妇女节特辑‖伍尔芙:逃离性别派斗

弗吉尼亚·伍尔夫(英语:Virginia Woolf;1882年1月25日—1941年3月28日),英国作家,被认为是二十世纪现实主义文学、意识流文学与女性主义文学的先锋。
《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伍尔夫在其中指明、探讨了各个时代女性作家的困境以及父权制社会对女性的恶意。她也在一个个作家身上点明女性力量不容小视。她说“一个女人,如果要写小说,那么她必须拥有两样东西,一样是金钱,另一样是一间自己的房间”。
毫无疑问,金钱意味着女性独立所需的基本的物质基础,这是好理解的。然而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意味着什么呢?这首先意味着女性要从传统的社会关系中脱离出来,自己的房间,意味着这不是客厅或者厨房,不是无偿的家务劳动,不是依附于家庭这一生产单位而存在的零件,而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人,一个可以自由安排自己时间的人。但这还不够,一间自己的房间,同时也是心灵的房间、心灵的独立。有的女性,即便拥有充裕的时间和优渥的物质条件,也仍然会被父权社会长期以来的性别刻板印象所规训,不必要的苛求自己活成贤妻良母或者其他什么外来意识形态灌输的模样,放弃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这样一来也无从成为一个“写小说”的女性。
对于过去的大部分女性而言,金钱无法从天而降,离开了家庭的厨房则又不知要向何处去。于是答案便显而易见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要求女性走出无偿的家庭厨房而走向能够创造社会财富的领域,要求小家庭作为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再生产单位的解体,要求越来越多的女性从此拥有作为工人阶级的共性——高素养、纪律性和革命性。
她强调,女性主义,并不是女性凌驾于男性之上、并不是有辱于男性,而是追求男性与女性的平等,全社会能真正尊重女性。女性走出小家庭,将意味着性别刻板印象规训的日益破产,最多数的男性将从中受益。故而伍尔夫所强调的不再是男性特征的退却和女性特征的扩张,不是机械的位置互换,她强调一种雌雄同体的心灵,在她看来莎士比亚正是拥有这样一种头脑的作家,与其说他在刻画某一性别的特质和感情,不如说他所表达的是一种人类的共性,美或者丑善或者恶,恰恰是脱离了某种性别意识的束缚,才能够刻画的如此深动,最大程度的引起共鸣。
这令人想起今天互联网舆论中所谓男女频小说及其受众之间的对立和相互攻击,这日趋极化的舆论和互联网的信息茧房之下,今天这种雌雄同体的心灵显得格外珍贵。

伍尔夫同名小说改编电影《奥兰多》
她说:“雌雄同体的头脑更易于共鸣和渗透,情感传递起来没有障碍,它天生就富有创造力,热情、完整。”
她也说:“不特别关注或单独讨论性别问题,是大脑高度发达的特征之一。”
她还说:“这种不同性别之间、不同品质之间的斗争,所有对自己优越性的强调和对他人劣性的贬低,都是人类发展的小学阶段。”
身为一位经历过世界大战的女性主义者和和平主义者,伍尔夫认为促进人民之间的理解是避免另一场世界大战的最佳方式,并非常自觉地选择主持出版英国读者不了解的外国作家的作品。第一位出版的非英国作家是苏联作家马克西姆·高尔基。
毫无疑问,伍尔夫对于帝国主义当局煽动民族仇恨、民族复仇并强调本民族优越感的论调是高度轻蔑和不屑的,同理她对于煽动挑拨某种特定的“性别品质”或者更明确的说——赋予某种“高尚”价值的性别刻板印象并煽动性别对立的行径也是高度鄙夷的。如她所言,这是“大脑不高度发达”的特征。
在伍尔夫的小说《奥兰多》中,讲述了一个男性贵族永生而后性转的过程,整深刻探讨一种自由的男女关系是如何的,一个独立的“雌雄同体”的灵魂又是如何炼成的。主角从一个自以为是的高傲男贵族,然后在百年的旅途中,在当时只被男性所垄断的政治职位上理解到某种母性的慈悲,而后又以女性的身份设身处地的理解女性的困境,当年身为上位者的傲慢如同回旋镖般砸在自己身上,再到最后慢慢理解真正平等的爱情和真正自由的人生是怎么样的。
她是一个充满理想主义和想象力的作家,同时她也是理性和智慧的,但全部的问题只在于她最终还是无从指出女性的出路在哪,无从指出这种“雌雄同体”的智慧从何而来。她呼吁世界人民相互理解而避免世界大战的悲剧,正确但无用。她指明了一个“雌雄同体”的理想状态和人生态度,她笔下的主人公却只能通过永生和性转来达到这一点,她希望女性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拥有自己的“房间”,但这在资本主义之下是怎么样一种奢望——无论男女。她像资产阶级的启蒙学者一样寻求自然的启迪,似乎人类本就该是这般友爱而智慧,这种“雌雄同体”阴阳互补的状态似乎是理固宜然,却无法解释当下的男女对立何以愈演愈烈。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问题不出在人的头脑与美德之中,也不出在自然创造的两性生理差异之中,我们不是阴谋论者,但如果这种性别特征(或者是性别刻板印象)是社会构建的,那么挑起这种性别战争也必然是某人所煽动的——即使他的爪牙也自诩为和伍尔夫一样的女性主义者,女性主义的胜利迫使她的敌人也伪装成女性主义的模样!
正如上文所说,大部分的女性,走出家庭厨房便意味着走向创造社会财富的公共领域,便意味着成为产业工人和更广大劳动者的一员,是女性更是工人阶级,她们和他们在同一条流水线上挥洒着同样的汗水,理应越来越拥有“雌雄同体”心灵,这时那个挑拨对立和性别战争的罪魁祸首则必然是那个最畏惧工人阶级团结一致的人。当伍尔夫呼吁抛弃狭隘的性别特征的束缚而拥抱更普遍的人性之时,今天的女性主义者要做的是将这个结论更具体化,使这个人性从纯粹的无矛盾的共性变为兼具斗争性和同一性的阶级意识,真正将斗争的枪口对准父权制的经济基础,对准人为制造矛盾、对立和战争的元凶。
如果妇女只参加女权主义的斗争,如果青年只参与青年人的斗争,如果学生只参加学生运动,如果移民只忙于移民的斗争,如果被压迫民族只参加反对民族压迫的斗争,如果失业者只参与反失业的斗争,如果工会成员只参加工会斗争,如果工人阶级的革命知识分子只忙于选举活动或出版报纸,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每个人都是这样各自为战,他们就只是在非常有限的和零碎的基础上进行活动,从各自的经验中他们也得不出正确的结论(从认识论上来说)。他们只有局部的斗争,零散的经验和片面的认识。你甚至可以先验地说他们所得出的结论是不完全正确的。他们不可能对现实有全面的和总体的正确认识,原因是他们只能看到现实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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