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志夫|“和平委员会”其实是“特朗普房地产公司董事会”

2026年1月22日,瑞士达沃斯论坛的一个签约现场被媒体嘲讽为“房地产商路演”,特朗普与10余个国家和地区代表签署“和平委员会”宪章,然而现场的核心环节却是一场商业展示。
加沙破碎的水泥块和裸露钢筋之间,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站在达沃斯论坛的聚光灯下,用精心设计的PPT描绘着180座摩天大楼临岸矗立的“新加沙”,台下是十几个国家代表签署文件,而废墟中无家可归的巴勒斯坦儿童眼神中散发着无助与绝望。
库什纳展示的加沙规划图聚焦住宅、旅游和工业区开发,展示名为“新加沙计划”的区域总体规划。规划图分为四个阶段,最终重建的“新加沙城”在AI生成的图像中呈现为“多哈与迪拜结合体的未来都市”,延绵的海湾度假区中,酒店与办公楼林立……

一、常人看到的是生灵涂炭一片废墟,商人特朗普看到的是房地产开发商机
饱受战火摧残的加沙地带生灵涂炭一片废墟,约80%的建筑已被毁或受损,有超过6000万吨瓦砾等待清理,有230万难民无家可归,幸存家庭正苦于度过冬季寒冷天气,缺乏食物与庇护所……
然而,这里对于商人特朗普却看到一个巨大的赚钱商机。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2025年2月9日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加大了对美国重建加沙计划的支持力度,他将这一饱受战争蹂躏的地区视为一个“大型房产地块”。
他说:“我认为,让巴勒斯坦人或加沙地带的居民再次回到加沙是个严重的错误,我们不希望哈马斯回来。我把它想象成一个大型房产地块,美国将拥有它,我们将慢慢地——非常缓慢地,我们并不着急——开发它,我们将很快为中东带来稳定。”
特朗普曾是房地产大亨,他形容加沙是一个“拆迁现场”,将被“夷为平地”并“重建”。特朗普说:“美国将接管加沙地带,我们也将在那里做一件事。”他后来将其对该地区的计划描述为建设一个新的“海滨度假胜地”,因为其地理位置优越(濒临地中海),有开发为旅游胜地的潜力。
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在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他将像持有房地产项目那样“拥有加沙”,但强调不希望巴勒斯坦居民返回原地,而是建议其他中东国家把流离失所的巴勒斯坦人安置在其它“美丽的地方”。

二、两位房地产大亨出手和平谈判,是促使加沙停火还是考察“房地产项目”?
当加沙地带在2025年10月10日中午迎来停火协议第一阶段生效时,很多人好奇究竟是哪位外交高手促成了这一突破。答案出人意料:主导谈判的两位关键人物——特朗普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和中东特使史蒂文·维特科夫,竟然都是毫无外交经验的房地产商人。
对于库什纳人们并不陌生,他在特朗普第二届政府中不再像首届政府时那样处于核心位置,也没有了“特别顾问”这一正式职务。然而,2025年10月初,他前往以色列,协助敲定20点加沙和平协议;11月又独自出行,与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进一步展开谈判。
对于威特科夫人们可能比较陌生,其实他是特朗普的密友、亿万富翁和房地产大亨。尽管他此前并无外交经验,但他与库什纳一道,成功促成了加沙停火。因为10月3日,特朗普直接向哈马斯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其在10月5日前接受提议。这种带着明确时间节点的强硬施压在外交场上并不常见,却意外地奏效了,哈马斯很快回应,表示接受部分协议条款。从某种程度上说,库什纳和威特科夫促成加沙和平协议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据美媒报道,威特科夫和库什纳都面临商业利益冲突方面的质疑,甚至认为他们的中东之行其名为促使加沙停火,其实是受命于特朗普前往考察“加沙房地产项目”。尤其是库什纳,他的公司与阿拉伯海湾国家有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交易,他在加沙战后重建中可能扮演的角色也引发了人们的关注。

三、付费10亿美元“永久席位”是“入会”还是“入股”
根据公开信息,“和平委员会”的运作机制核心是美国主导、高度集权、以资金换取影响力。
核心定位:最初作为加沙重建计划的监督机构,后扩展为处理全球冲突的常设平台,试图在联合国框架外建立新的国际干预平台。
组织结构:特朗普作为创始主席,在签约现场自封“终身主席”,独揽决策批准权,所有决议需经其批准,他还有权指定继任者,可否决决议、批准议程、任免成员,还有权移除某个成员国,除非有三分之二成员国反对,这种设计被批评为“一言堂式的商业交易所”;创始执行委员会7名核心成员,其中6人为美国高官或其亲信(如国务卿卢比奥、库什纳),1人为英国前首相布莱尔,确保了美国对议程的绝对掌控;下设机构包括“加沙执行委员会”和负责日常管理的“巴勒斯坦技术官僚委员会”。
成员与资金机制:“付费永久席位”在章程生效首年捐款10亿美元现金可获得不受任期限制的永久席位,普通成员任期3年;创始成员约20~26国,多为中东、亚洲国家。
国际反应与争议:一是“另立联合国”质疑,被批评试图取代或削弱联合国作用;二是合法性争议,被指缺乏国际法依据,是“殖民模式”或“私人俱乐部”;三是当事方缺席,巴勒斯坦方面代表性不足,以色列也对部分成员加入持反对态度。
委员会章程草案明确:国家若想获得永久席位,需贡献至少10亿美元。有媒体认为,这些现金捐款使委员会更像企业董事会架构,甚至有专家直接称其为“私人俱乐部”。
结合特朗普对“加沙房地产项目”的构想,这个所谓的“和平委员会”更像是“特朗普房地产公司董事会”;而且,一切事务均由特朗普“独裁”,更像一个家族企业经营模式。

四、“政治利益说”理论透视特朗普“加沙房地产项目”的利益本质
根据本人的“政治利益说”理论,政治活动的核心驱动力是利益,政治本质上是不同主体(个人、集团、国家)实现其利益诉求的过程,是利益的分配与博弈。特朗普提出的将加沙地带开发为“中东的里维埃拉(地中海沿岸区域)”的房地产项目,可以看作是该理论的一个典型案例,清晰地展示了个人商业利益、家族利益、国内政治利益与地缘战略利益的复杂交织。
一是个人与家族商业利益。特朗普家族在中东有广泛的商业布局(品牌授权、酒店、高尔夫等),将加沙视为“有价值”的房地产项目,符合其一贯的商业思维模式。
二是国内政治利益。巩固其“强硬”、“打破常规”的政治形象,取悦部分国内选民(如福音派、亲以色列强硬派),但该提议也在美国国内引发了跨党派争议。
三是地缘战略利益 (盟友层面)。与以色列内塔尼亚胡政府的政治利益深度绑定,该提议被以色列总理称为可能“改变历史”,迎合了以色列部分政治势力希望对加沙进行彻底控制的愿望。
四是地缘战略利益 (区域格局)。试图以“经济开发”方案取代传统的“两国方案”,重塑美国主导的中东秩序。其女婿库什纳在2020年提出的“和平计划”就高度聚焦投资。
用“政治利益说”理论来解读特朗普的“加沙房地产项目”,远非一个单纯的经济计划,而是一个高度政治化的利益提案。它试图将复杂的巴以冲突简化为一个房地产开发问题,其根本目的在于同时服务于特朗普家族的长远商业布局、国内政治形象塑造以及重塑中东地缘格局的战略意图。

六、特朗普“加沙房地产项目”十有八九成为“烂尾工程”
尽管特朗普的这个加沙项目服务于多重利益,但该计划严重忽视了巴勒斯坦人的基本民族利益和政治权利,并低估了由此引发的国际道义与法律阻力,导致其面临巨大的实施困境,其实现面临巨大的政治约束。
一是国际法与道义压力:绕开联合国安理会、用金钱购买影响力的模式,缺乏国际法基础和国际社会广泛认同。该计划被广泛批评为涉及“种族清洗”和“殖民”,违背国际法基本准则,遭到国际社会普遍谴责。
二是国内政治分歧:即便在美国国内,该提议也遭遇了阻力,部分共和党议员担忧美军卷入的风险,民主党人则批评其为“疯狂”和“侮辱”。
三是地区接受度极低:巴勒斯坦方面认为其无视自身权利而强烈反对,哈马斯方面强烈谴责,明确指出加沙“不是可供买卖的地产”,是以色列占领的巴勒斯坦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以色列也对委员会吸纳土耳其、卡塔尔等国的决定表示反对;埃及、约旦、沙特阿拉伯、土耳其等地区主要国家均明确表示反对,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批评相关言论“不值得讨论”,强调没有任何力量能将加沙人民驱逐出去;关键阿拉伯国家虽可能参与战后加沙重建,但难以接受这种完全无视巴勒斯坦人政治权利和民族情感的方案。
四是目标与范围的争议性扩张:特朗普已明确表示,该委员会将超越加沙,处理“其他冲突”,这引发了其意图与联合国竞争甚至取而代之的广泛担忧。
五是大国抵制: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的中、法、英均未作为国家正式加入,俄罗斯态度暧昧,削弱了其代表性;德国总理朔尔茨称该想法是“可耻的丑闻”,并指出其违反国际法;摩洛哥媒体评论称,用“地产商逻辑”解决复杂国际问题“非常危险且荒谬”。
六是资金与信任赤字:加沙重建需要数千亿美元,但委员会自身要求成员国付费,且未承诺投入足够资金,加沙民众对其解决实际人道危机的能力持怀疑态度。
七是对特朗普影响力的质疑:他的总统任期大不了还有3年,更悲观一点,说不准中途“歇菜”,届时“人走茶凉”,他说的话还能算数吗?恐怕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总而言之,所谓的“和平委员会”是一个在美国总统特朗普绝对主导下、以非常规商业模式运作、意图超越传统多边体系的争议性机制,其实际效力不仅取决于资金和架构,更取决于能否获得当事方与国际社会的真正认可。因此,这项计划从提出到实现,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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