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的互联网上确实存在着认为马克思主义和先前的宗教别无二致的思潮,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必须对宗教及马克思主义的内涵做彻底的说明,才能得到一个较为全面的认识。宗教的出现,是人类社会特定发展阶段的产物。

在科学尚未发展的时代,自然界或者自然力量对人类的生产生活有着决定性的影响,人类对强大莫测的自然力量充满敬畏,遂将它人格化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明。在严酷的阶级剥削下,底层劳动者在现实中找不到出路,便创造出平等富足自由美好的彼岸世界与救苦救难惩恶扬善的救世主,以虚幻的补偿来忍受现实的痛苦。然而,宗教虽为劳动人民所创造,却被统治阶级加以利用,反过来成为压迫大多数劳动人民的工具。它宣扬现世苦难源于往世罪孽,将压迫合理化;它许诺来世福报,劝诱人民现世忍耐。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人在做,天在看”、“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剥除掉从古至今劳动人民朴素的道德期许之后,更本质的往往是底层人民无力改变现实时,一种苍白的自我安慰。这副精神枷锁,很长时间内有效地消弭了被压迫阶级自觉的反抗意识,使他们既认识不到自身贫穷苦难的根源,又认识不到自身力量的强大。为什么要借助外在的“神”来惩治坏人?为什么总是认为“上面本意是好的,只是执行坏了”?为什么总是希望“圣主明君”、“青天大老爷”解救自己?为什么总是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们就来谈一谈马克思主义。只有说明马克思主义内在的逻辑关系,才能清楚的认识到马克思主义与宗教的区别。

马克思主义认为物质和意识不是独立存在的,意识是客观世界在人脑中的主观反映,而绝非被动的“照镜子”,更绝非客观世界是“观念”或者“感觉”的集合。意识是物质长期发展后,通过人脑这一高度组织化的物质,“否定”了自身盲目的自在状态,从而涌现出的高级运动形式。即感性具体的自然物是易逝的、不稳定的,唯有当人类通过实践去把握它时(发现真理),自然界才从“流动的混乱”上升为“持存的真理”(运用真理)。意识就是物质达到了“自为”(自我认识、自我驱动)阶段的产物,即“精神是物质的自为运动”。

既然“主观是由客观造成”,那么“人与人的关系(生产关系/精神)”必然反映的是“人与物之间的关系(生产力/物质)”。在这个基础上,由社会生产力所决定的生产关系总和(经济基础),构成了社会的现实骨架。建立在这个骨架之上的政治、法律、文化等上层建筑,无论看起来多么独立和抽象,其性质、内容和变化方向,根本上都是为了适应并维护这个经济基础,所以国家机器本质上是占统治地位阶级维护其经济利益的工具。进一步,人类社会的一切精神现象(人与人关系所构成的制度、思想文化等),本质上都是更深层物质关系的投射与表现。即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一个社会的普遍意识(其观念、信仰、价值观),必然是由该社会的物质生活过程(即社会存在,核心是生产方式)所决定和塑造的。换句话来说,由于社会存在的不同(本质表现在生产关系上所处的地位不同),就会产生不同的社会意识,阶级斗争就是在不同社会存在决定的不同社会意识之间斗争的最高形态。

“主观由客观造成”而“被客观造成的主观会能动地反过来改造客观”,那么被生产力决定的生产关系也势必会能动地反过来作用于生产力……在此意义上,主观不仅由客观造成,主观还被客观限制(自然化人),而经过改造的客观已经不是原有的客观(人化自然),主客观被统一于实践。

马克思主义对于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共产主义缘何实现都做出了预言,但这不是臆造的荒唐想法,而是把上述逻辑运用到资本主义社会之后所产生的必然认知。

第一. 周期性经济危机:资本家为追求利润无限扩大生产和尽可能多的榨取剩余价值,劳动者日益贫困,消费能力下降,导致生产过剩危机周期性爆发,造成生产力巨大破坏。

第二. 阶级对立深化:资产阶级为转移危机、维持利润,加剧对无产阶级的剥削(延长工时、压低工资、破坏福利),同时通过国家机器(法律、军队、意识形态)维护统治,使阶级矛盾日益尖锐。当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受到致命威胁时,其最终演化形态就是国家机器的法西斯化。

资本主义内含的自我否定性:为更高社会形态创造物质与阶级条件。

1. 物质条件:资本主义发展出高度社会化的生产体系、科学技术与管理方法,为社会主义所需的计划生产与共同财富积累奠定基础。

2. 阶级条件:资本主义将劳动者变为无产阶级,并将其组织到社会化大生产中,使其成为最具革命性、组织性和纪律性的阶级。无产阶级在斗争中从“自在阶级”走向“自为阶级”,形成推翻旧制度的革命主体。

马克思主义关注的不是来世,而是现世;不是彼岸,而是此岸;不是不知,而是可知;不是先验,而是实践;不是逃避,而是斗争;不是“僵死的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马克思主义从物质第一性出发,锚定于广泛的社会实践,不断丰富自己的内涵,与自然科学相互印证,与资本主义发展、国际工人运动、无产阶级国家相得益彰。马克思主义时至今日仍然展现出它的正确性和生命力,正如无产阶级无论被消灭多少次都会再一次被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产生一样,马克思主义也不会因为敌人和不自觉者对它疯狂的污蔑而失去它存在的土壤。

马克思主义在原则上反对一切宗教,一切唯心主义,因其与唯物史观根本对立。马克思主义认为宗教的深厚根基在于苦难的、不公正的社会物质生活。因此,斗争矛头必须指向产生宗教的剥削社会本身。那么在推翻旧制度的政治斗争中,就不能只停留在宗教问题上,而是应该一遍又一遍的向群众说明核心矛盾——阶级问题,不让处于从属地位的宗教问题分散群众的注意力,分裂革命力量,对同盟者实行信仰自由。之所以要强调马克思主义对待宗教问题的思想,是因为其内在含有处理问题的一般性方法。

最终,宗教的消亡是必然的,它取决于社会物质基础的彻底变革——通过革命和建设,消除阶级压迫、贫困与愚昧,使人们不再需要虚幻的慰藉。在此过程中,科学的无产阶级世界观的教育是必要的,但它必须与改造社会的实践相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