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西班牙法西斯势力的崛起和人民大众激烈的反法西斯斗争,是有其深刻的社会根源的。西班牙长期处于反动君主制的统治下,土地高度集中在少数大地主和天主教会手中,金融贵族进行疯狂的高利贷剥削,反动军官同地主富豪相互勾结,广大农民处于贫困破产的境地,工人阶级遭受各种残酷的剥削。面对种种社会矛盾,资产阶级软弱妥协,既无能力进行彻底民主改革,又惧怕群众运动的发展。在世界经济危机冲击之下,本就经济落后的西班牙的工业、农业、财政都陷入完全混乱的状态,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极端尖锐化,统治阶级内部矛盾加剧,人民群众反对封建压迫、争取土地和民主的斗争不断高涨,许多地方甚至爆发了共和党人与社会党人共同组织的武装起义

一九三一年四月十二日,反动的君主制度被推翻,组成了各色资产阶级和社会党人的联合政府,西班牙共和国成立。新政权在人民的压力下颁布了新宪法,进行了极其有限的民主改革。这个宪法在统治阶级可接受的范围内进行了一些主要是有利于资产阶级的调整:宣布资产阶级的民主自由权利,允许**公开活动,给予加泰罗尼亚有限自治权,宣布国家和教会分离,略微降低地租等。但是,新宪法对人民最迫切要求解决的土地问题置之不顾,民族压迫依然存在,工人问题则是根本未被提及。于是,社会矛盾继续发展,工人农民运动不断加强。另一方面,为了维护日益动摇虚弱的资产阶级专政,西班牙政府纵容法西斯组织肆意发展。一九三三年,臭名昭著的“西班牙长枪党”建立。此后,资产阶级政府和法西斯分子加速合流,成立了更加反动的勒鲁斯政府。一九三四年十月,勒鲁斯政府公开吸收三名法西斯分子加入内阁,激起了广大工人农民的不满。工人农民群众在**的领导下发起了声势浩大的群众运动,有一百万工人发动了全国总罢工,许多城市的罢工发展为武装起义。北部的阿斯杜里亚矿区成为了起义中心,这里的矿工集中性高、战斗力强,他们迅速击败了政府军,并建立了工农苏维埃政权和赤卫队武装,同反动军队进行长达二十天的巷战。在敌我力量悬殊的形势下,起义军难以坚持,政府军动用大批军队和飞机大炮进行残酷镇压,起义终于失败,**被迫转入地下

但是,这次起义失败并没有打击**的影响力,反而提高了**的威信。因为社会矛盾未得到解决,且由于资产阶级右翼政府的日益反动而日益尖锐化,工人农民不满进一步加深。**在暂时失败后并未放弃革命,而是经过一年多艰苦的地下秘密活动,重新发展了队伍,并且领导建立了反法西斯人民阵线。西班牙**始终坚持结合人民站在反法西斯斗争的最前线的事实以及它所实行的人民阵线政策,对其他资产阶级左派政党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苏联参加国际联盟和频繁提出阻止战争的提案,以及苏法互助条约的签订,更是扩大了共产国际和西班牙**在人民中间的影响力,提高了**的威望。人民日益认识到只有**才是真正代表人民利益的政党,共和党左派和社会党左派也受到**影响而开始改变立场。在革命形势日益成熟和普通党员热切希望团结的压力下,西班牙社会党内部发生了严重的分裂,右翼领袖公开制造分裂,并投靠了法西斯阵营;而社会党的中间派和左翼领袖日益接近**。西班牙社会党的基层青年组织社会主义青年联盟已经转到了**的立场上来。西班牙**利用这个有利形势,进行了卓有成效的统一战线工作,和西班牙社会党建立了牢固的联盟

一九三六年一月,人民阵线终于成立,**、社会党、左翼共和党、工人同盟均参加了这个组织。西班牙人民阵线提出了代表工人农民利益的革命纲领,内容包括:大赦政治犯,恢复民主权利;改善工人生活,实行八小时工作制,消灭失业,实行社会保险,降低农民捐税及地租,实现军队和国家机关民主化等。同年二月十六日,西班牙举行了国会选举,人民阵线政党联盟取得了压倒性多数,左翼共和党人阿森尼亚组织政府并当选为总统。新政府在人民阵线的督促下,实现了一部分工农群众的迫切要求:释放了政治犯,恢复了被解雇工人的工作,恢复了加泰罗尼亚的自治权,解散了众多法西斯组织并逮捕其头目,分配给近十万农民大量土地。同时,**也恢复了合法地位,得以进行公开活动

需要注意的是,人民阵线政府的上台并不是合法主义路线和议会道路胜利的结果,它是以**的领导和工人农民的武装斗争为前提的。在垄断资产阶级支持的法西斯势力日益猖狂和武装起来的工农日益强大的情况下,资产阶级队伍内部也产生了一些分化,其左翼开始向无产阶级一方靠拢,而其右翼则日益反动化并准备采取极端手段维护资本主义的秩序。正如斯大林所说的,法西斯主义是“资产阶级软弱的表现”,因为“资产阶级已经不能用国会制度和资产阶级民主制的旧方法来实行统治”。但是,西班牙**不去争取人民阵线的领导权,未能充分利用人民阵线政府上台的机会继续进行斗争,依靠工农武装夺取政权,或维持独立的**武装和政权

当时作为西班牙**盟友的社会党立场依然偏向资产阶级,他们认为既然目前革命的性质是资产阶级革命,应该让资产阶级领导。同样地,**也没有参加阿森尼亚政府。如此一来,整个西班牙人民阵线政府大权就落入了资产阶级左翼共和派手里。虽然之后内阁不断更替,但由于社会党和共和党的百般阻挠,**始终没有掌握实权,无法彻底惩办法西斯分子和清洗机会主义者,甚至无政府主义者的影响还很大。无产阶级和平地取得政权不是阶级斗争的一般规律,而是一种罕见的例外,其所以可能,是因为当时存在一个特殊的条件,就是“武器掌握在人民手中,没有外力压制人民,——这就是问题的实质。这就提供并保证了整个革命有和平发展的可能。”由于西班牙**未在人民阵线中掌握领导权,也没有坚持对盟友的斗争,无法阻止他们立场摇摆、软弱和背叛,直接或间接地破坏了人民阵线,因此人民阵线的纲领未能完全实现。人民阵线虽然在国会中占据了大多数席位,但银行、企业、

军队和大部分国家机关依然掌握在法西斯分子手中。西班牙**曾提议采取措施粉碎军队和国家中的法西斯分子,巩固人民阵线政权,完全实现人民阵线纲领,但未得到新政府的同意。对此,西班牙**也不坚持斗争,最终导致了西班牙人民阵线运动的失败和共和国的灭亡

话说回来,在人民阵线政府上台后,西班牙法西斯势力遭到了严重的打击,反法西斯斗争取得了初步胜利。但是,敌人是不甘心屈服的,“捣乱,失败,再捣乱,再失败,直至灭亡——这就是帝国主义和世界上一切反动派对待人民事业的逻辑,他们决不会违背这个逻辑的。”人民阵线的胜利,引起了国内外反动派势力的刻骨仇恨和疯狂反对。国内的长枪党分子蠢蠢欲动,意图掀起叛乱;德意法西斯势力对西班牙的人民阵线政府十分敌视,和西班牙法西斯分子相勾结,随时准备干涉西班牙内政;美英法认为人民阵线政府是威胁自身统治的“共产主义瘟疫”,也指望着西班牙国内外法西斯分子对新政府发起进攻。由于西班牙**提出的肃清国家机关和军队中的法西斯分子的建议未被新政府采纳,于是,以佛朗哥为首的西班牙法西斯分子利用西班牙驻摩洛哥的殖民军队发动了反对共和国的叛乱。一九三六年七月十八日,西班牙内战开始了。之后不久,本土各地的法西斯分子也趁机发动暴乱

德意法西斯不仅想颠覆西班牙共和国,在此建立法西斯政权,还想趁机占据这个要地,从侧翼包围英法,为之后的世界大战做准备,因此大力支持叛军。虽然法西斯分子妄图用出其不意的突然袭击使共和国陷入混乱,但誓死保卫人民阵线的工人阶级英勇战斗,很快就粉碎了叛军的进攻。眼看叛军就要失败,反动的德、意法西斯竟于一九三六年八月进行公开武装干涉,他们不仅派出运输机帮助叛军运送军队,还输送大量飞机、坦克、大炮、枪械和弹药给叛军。英法虽然意识到德意法西斯战略包围的意图,但出于对革命势力的恐惧和仇恨,他们依然坚持祸水东引的方针,采取了对西班牙和德意法西斯分子纵容姑息的绥靖政策,希望德意将西班牙内战变为反布尔什维克战争的第一步。因此,英法成立了所谓的“不干涉”委员会,

禁止将武器运往西班牙,也禁止西班牙购买的军火过境。随后,美国也采取了同样的政策,以所谓的“中立法案”原则,对共和国实行武器禁运。

尽管共和国面临腹背受敌的境地,但西班牙人民依然在艰苦卓绝的条件下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民族自卫战争和反法西斯战争。为了发动群众支持新政府,展开全民族抗战,西班牙**推动人民阵线政府展开了一系列民主改革:实行土地改革,没收地主和教会土地,无偿分配五百多万公顷土地给农民,并免除农民债务;将军工厂和亲法西斯分子的企业收归国有;提高了工人工资,实行八小时工作制等。在叛军威胁马德里的关键时刻,是**人走在了战斗队伍的最前列,马德里地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员都参加了前线的战斗。在军民团结一致的情况下,共和国军队顶住了叛军的进攻,使敌人的阴谋迟迟未能得逞。就在斗争最激烈的时候,共和国内部的无政府主义者、托派分子、右翼共和党和右翼社会党人在巴塞罗那发动了武装叛乱,严重分裂了共和国的力量,配合了叛军的军事进攻。在佛朗哥叛军、巴塞罗那叛军和德意干涉军的三方压力之下,共和国的情势急转直下,尽管巴塞罗那的无政府主义者叛乱很快被平定,但战略局势发生了转变。很快,叛军再度包围了马德里。一九三九年三月,右翼社会党领袖贝斯泰罗和无政府主义者头目普利安诺·麦拉又在马德里发动了政变,充当了法西斯叛军的“第五纵队”。这些叛徒向佛朗哥叛军发起投降,释放监狱里的法西斯匪徒,还把**员枪杀或交给佛朗哥,为法西斯叛军打开了马德里的大门。三月二十八日,马德里陷落,西班牙人民艰苦奋斗了三年之久的民族自卫战争和反法西斯战争终于失败了。西班牙人民阵线的失败,说明帝国主义宁肯让法西斯取得胜利,也绝不允许人民阵线在欧洲打开资本主义世界的缺口;只有社会主义苏联与共产国际,才是真正站在人民一边、愿意真心实意地支援反法西斯斗争的力量。

这次失败也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经验,西班牙**虽然始终坚持了反法西斯斗争的坚定立场,但却将自己长期束缚在资产阶级共和国的框架中,未能将统一战线转化为无产阶级专政的基础。**为了维护统一战线牺牲了最重要的立场和原则,对共和党和社民党让步过多,对无政府主义者和托派分子没有进行坚决清洗,最终白白地葬送了**和共和国。

西班牙人民和国际主义战士具有崇高自我牺牲精神的斗争,鼓舞了全世界人民。共产国际的行动使全世界人民民主力量团结起来,参与到这次西班牙人民正义的反法西斯斗争中去。这次全世界人民声援西班牙的运动汇合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强大力量,那就是著名的国际纵队。

国际纵队建立不久,自由战士们就迎来了第一场艰苦卓绝的考验——马德里战役。西班牙内战爆发后不久,马德里就位于前线叛军的包围之中,叛军集结重兵开始大肆向马德里方向进军。一九三六年十一月六日,叛军在攻克沿途各个重要据点后,已经兵临马德里城下。

在这个紧要关头,资产阶级政府望风而逃,卡瓦列罗把首都迁往了巴伦西亚。只有**人和国际纵队留了下来,他们坚决誓死为保卫共和国的首都而斗争。从这个时候开始,马德里的经济、政治和军事,实际上已经完全由**接管。马德里保卫战完全是**参加和领导的,马德里的两万五千名**员有两万一千人都上了前线,社会主义青年统一联盟派出了约三万五千人上前线。

共产主义者组成的部队和刚刚赶到马德里的国际纵队第十一支队和第十二支队组成了这次马德里保卫战的核心力量。

西班牙人民也在**的领导下团结起来保卫首都,所有能拿武器的青壮年都走上了前线,妇女和儿童也参与了挖掘堑壕的劳动。西班牙人民体现出了高尚的革命英雄主义和大无畏精神,在这场战斗中涌现出了无数的人民英雄。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七日清晨,法西斯叛军对马德里发起了总攻,他们把所有最精锐的部队都投入了战斗。来自摩洛哥的殖民军发起猛攻,他们还有德国最先进坦克的掩护,以及配合以法西斯空军和叛军几十个炮兵阵地的狂轰滥炸。叛军志得意满,以为胜利就在眼前,竟胡说什么一天就要占领马德里,甚至连佛朗哥进城时的白马都提前准备好了。负责指挥进攻的法西斯将领莫拉吹嘘说:“我们四个纵队进攻马德里。我们的第五纵队在首都等待我们。” 这个“第五纵队”,就是叛徒、内奸、特务的代名词,他们潜伏在共和国内部的各个军事部门和政府部门里,大多是无政府主义者,因为他们不服从集体利益、反对纪律、贪生怕死。无政府主义者的阶级基础是破产的或濒临破产的小资产阶级,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这个阶级平时总是吹牛,爱讲漂亮话,有时甚至口头上坚持最极端的立场;可是一旦面临小小的危险,便胆小如鼠、谨小慎微,一旦群众起来,它就惊恐万状、疑虑重重;一旦事情发展到手执武器进行战斗的地步,它就预备出卖整个运动。在马德里保卫战中,无政府主义者的擅自行动、临阵脱逃和叛变行为对抗战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在马德里保卫战爆发的当天,国际纵队的第十一支队和第十二支队就开赴了最前线,受到了马德里人民的热烈欢迎。市民中间传出了“这是前来援助的苏联军队”的说法,街道上到处是大幅标语,上面写着“不准(法西斯分子)通过!”“马德里将是埋葬法西斯的坟墓!”和“誓死保卫马德里!”等内容。当国际纵队的战士们装备整齐、精神抖擞地开进马德里中心大街,向大学城方向前进时,马德里市民们异常兴奋和激动,他们认定这是前来支援西班牙人民的苏联军队,从人群中爆发出了“向俄国人致敬!”“俄国人万岁!”的欢呼声。在国际纵队进入阵地的同时,三千人的无政府主义者的部队也在著名的无政府主义将领杜鲁蒂的率领下同时抵达了大学城。无政府主义者坚持要单独接管一块前线阵地作战,不与友军协同战斗,也不听从指挥。11 月 15 日,人民军下令让杜鲁蒂的无政府主义部队在大炮和飞机的掩护下向叛军发起进攻。

令人震惊的是,部队还未发起攻势,无政府主义者们就在叛军的大炮轰击前畏缩不前,竟然拒绝执行进攻命令,全部溃逃了。杜鲁蒂根本不能重整这支毫无纪律的部队,叛军又马上发起了第二轮进攻,轻而易举地占领了无政府主义者的阵地,并攻入了马德里最重要的战略据点— —大学城。敌人攻入大学城以后,源源不断地派来援军聚集在此,很快就占领了四分之三个大学城,马德里危在旦夕!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国际纵队挺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是德国**组织的台尔曼营!台尔曼营和叛军在大学城中逐栋逐层展开厮杀,战斗常常发展到激烈的白刃战的地步。战斗在每一寸土地、每一栋房屋和每一条战壕中展开,整个大学城都沦为了废墟,鲜血染红了马德里的曼萨纳雷斯河。台尔曼营、安德烈营、巴黎公社营和加里波第营的战士们轮番上阵,并一直坚持守住自己的阵地直到战死,也不给法西斯叛军让出一寸通往马德里的土地。激战持续了好几天,法西斯分子始终未能前进一步。11 月 11 日,马德里守军展开反击,几天之后就将叛军赶出了马德里。在这次激烈的战斗中,国际纵队的战士们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四千人的部队都损伤过半,第十一支队的一千九百人中伤亡了九百多人,第十二支队的一千五百人中伤亡七百多人。台尔曼营的战士们在战斗中是最勇敢的,他们在保卫马德里的战斗中几乎全部牺牲了。多亏了他们的浴血奋战,共和国终于夺回了被无政府主义者轻易送出的大学城。

马德里保卫战之所以能够胜利,除了**的领导、国际纵队的奋战和英勇的西班牙人民的团结一致以外,也离不开苏联的援助。在马德里保卫战最困难的时候,法西斯叛军凭借德意的飞机、坦克的装备优势不断进攻。正是在这个时候,苏联志愿军战士们驾驶着坦克和飞机正面痛击了叛军的部队,使叛军的飞机坦克全都失灵了。苏联战士们操纵着最新型的五十辆坦克和一百架飞机参加了战斗,使德意干涉军闻风丧胆。

战争爆发后,西班牙共和国政府虽然对工农作出了一定让步,但并未彻底实行人民阵线纲领,也不敢彻底清算法西斯分子和放手发动群众,放任地方的无政府主义者、托派和资产阶级分裂主义分子大行其是,甚至增加他们的内阁席位以示拉拢,反而对**及其所属的民兵一再排挤和打压,并在内阁中将**边缘化。西班牙的内阁换了好几届,总理和国防部长、财政部长、司法部长等重要职位始终掌握在社会党和共和党手中,**在战争爆发后威望急剧上升时也至多不过得到了农业部长和教育与健康部长两个无关紧要的职位。西班牙政府的历任内阁都代表资产阶级的利益,无论是阿森尼亚、卡瓦列罗、还是内格林都反对**,还联合无政府主义者、托派、地方分裂主义者共同反对**。

马德里保卫战胜利后,**的威望进一步上升。一九三六年二月时只有一万名党员的**,到一九三七年七月已发展为一百万名党员。**提出了进一步改革政治并发动人民抗战的 “争取胜利的八项条件”。但是资产阶级政府、无政府主义者、托派和地方分裂主义分子都反对这些条件,尤其是反对其中的土地改革和建立统一指挥的正规的人民军。无政府主义者为了破坏民主的土地改革而在他们控制的加泰罗尼亚和阿拉贡地区推行了直接没收农民土地的“强制集体化政策”,并宣布取消货币,将居民一切财产“收归国有”,这和法西斯主义没有什么差别。卡瓦列罗政府为了破坏革命和打击**,也大力支持无政府主义者自称为“自由共产主义”的形左实右的“新制度”,结果是严重破坏了抗战的基础— —工农联盟。佛朗哥趁机利用工人和农民的分化,在其十月一日晚自称为国家元首的讲话中,表示将会维护农民的利益,妄图以此破坏工农联盟。各地的无政府主义者、托派和地方分裂主义者也同卡瓦列罗政府一起反对**建立正规的人民军的要求,因为工农群众都是**发动起来的,在这种条件下建立人民军,将会使**在军队中居于领导地位。

但是,工农群众的力量是不可阻挡的,西班牙**同团结一致的人民一道,逼迫西班牙政府接受了革命的改革的要求,最终实现了工业国有化和民主土地改革的要求,并建立了有政治委员制度的人民军。在**力量占优势的地区实现了普遍的民主土地改革,参加叛乱的大地主们的土地全部被没收,大地产制基本上被消灭,有三十八万户的贫雇农获得了将近五百五十万公顷的土地,以及分配到了地主的家畜、房屋、农具等。土地改革政策大大加强了工农联盟,粉碎了佛朗哥分化革命阵营的阴谋,使农民成了西班牙共和国坚定的保卫者。

这也是西班牙历史上第一次实现了农民要求获得土地的愿望。在前线激烈抗战的过程中,**依靠自己的威望建立起来了正规的人民军,大部分部队是由**直接指挥的,政治委员制度在新军队的建设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但是,无政府主义者、托派和地方分裂主义分子所掌握的地区基本上没有实行工农群众所要求的改革:他们拒绝把军队统一起来,而是拥兵自重;他们拒绝进行土地改革;无政府主义者也拒绝实行工业国有化,而是实践了保护小资产阶级利益的“互助主义”,从大工厂到小作坊甚至理发店都被无政府主义者的小私有制控制了。

这一切都说明,内战开始后,坚持抗战还是妥协投降的两条路线斗争,从经济到政治的各个方面表现得更加鲜明了。**人为了维护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的利益,维护公有制经济,实行无产阶级的民主集中制原则,坚决抗战到底;无政府主义者、托派为了维护小资产阶级的利益,维护小私有制经济,各行其是、各自为战,随时可能向敌人妥协投降;资产阶级的代理人社会党和共和党人为了维护资产阶级利益,维护资本主义制度,把同佛朗哥的斗争当成是内部斗争,把主要矛头指向**,寄希望于英法美帝国主义集团,必然导向失败主义、投降主义。

马德里保卫战之后,资产阶级政府并没有从人民的胜利中得出应有的结论——立刻实行依靠人民的全民族抗战。相反,它不仅拒绝发动工农群众参加斗争,更是想方设法地孤立和打击**。因为马德里保卫战的胜利清楚地展现出了**所领导的人民武装的力量,这并没有给资产阶级政府带来信心,而是引起了他们的恐惧和仇恨。在资产阶级看来,**的浴血奋战和苏联的支援虽然屡次挫败了法西斯叛军的阴谋,但也增长了工人农民的力量。

共和国的资产阶级固然害怕法西斯分子从他们手中夺取政权,但他们更不愿意一直以来给他们当牛做马的工人农民威胁他们的统治,动摇他们的寄生剥削生活所赖以维持的基础——资本主义私有制。

正是从这一刻起,资产阶级政府开始把主要精力从反法西斯战争上移开,转向“整顿后方”“统一军队”“恢复秩序”。这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的词汇,实际上都指向同一个目标:把军队从**和工农群众手中重新夺回来。所谓“改革军队”,并不是为了更好地抗战,而是为了把人民军改造成一支听命于资产阶级的军队;所谓“维护共和国秩序”,并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防止革命。这一转向,标志着西班牙内战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资产阶级逐渐叛变革命,出卖共和国利益,转向对内剿共、对外投降的路线;**逐渐丧失军权政权,人民抗战武装陷入内外交困境地。

卡瓦列罗因为其限制**和人民武装的政策日益露骨而引起了人民的不满,没过多久就下台了,取而代之的是胡安·内格林政府。内格林上台后迫于人民压力清算了叛乱的无政府主义分子,但是基本继续延续了卡瓦列罗政府的政策,而且任命了反共的阴谋分子——因达勒西奥·普列托为国防部长。普列托就任国防部长之后就急不可耐地着手“军队改革”,实际上就是解除**人的军权。普列托采取所谓的“按比例”原则对共和国的军队进行了改组,大大减少了军队中的**军官的人数,而增加了一批效忠于他个人的军官。普列托还把这个原则应用于政治委员处,并禁止不满一定年龄的人担任师以上的政治委员,这就把当时大多数年轻的**政治委员都解除了职务。另一方面,普列托为了削弱和打击**的影响力,冒险主义地发动了特鲁埃尔战役,他特别指示不派政委和国际纵队,意在扩大资产阶级在军队中的影响。不管是胜利还是失败,普列托都打算趁机向叛军提出停战,以实现资产阶级的投降主义路线,好调转枪口镇压**人。当然,普列托的军事冒险遭到了惨败,共和国的部队在特鲁埃尔付出了很大伤亡,在不利局势下仍然调动了国际纵队参战,结果是国际纵队也损失惨重,特鲁埃尔也失守了。

如此一来,佛朗哥的叛军更加嚣张跋扈,配合帝国主义列强加紧了对共和国的军事打击以及对内奸的诱降活动。在国际舞台上,德意法西斯变本加厉地干涉西班牙内战,甚至派出军舰直接轰击共和国的沿海城市,并袭击苏联的运输船。英法方面则彻底出卖了共和国,英国首先承认了佛朗哥法西斯政府的合法地位,并派出海军替佛朗哥叛军助战,法国封锁了西班牙的边境,阻断了共和国获得援助的陆上道路。英法两国还联合施压共和国政府,声称国际纵队违反了“不干涉”政策的原则,逼迫共和国于一九三八年年底解散了国际纵队。尽管如此,还是有大批国际纵队的战士选择留在共和国,加入了人民军的队伍。最终,在英法的绥靖政策的压力和国内无政府主义者、托派、右翼社会党和右翼共和党的叛卖之下,西班牙人民的反法西斯战争以失败告终,西班牙共和国灭亡了。

正是在同一段时间里,三种截然不同的立场、三种截然不同的路线,在西班牙内战的火线上同时暴露出来:一种是社会主义苏联毫不动摇地站在人民一边的国际主义立场;一种是英法帝国主义以“和平”“中立”为名、实则纵容法西斯屠杀人民的绥靖路线;还有一种,则是西班牙共和国资产阶级政府在内外压力下不断后退、不断妥协、不断削弱人民力量的失败主义路线。

每当人民军在前线取得胜利,每当**和国际纵队用鲜血稳住战局,资产阶级政府的第一反应不是扩大胜利,而是恐慌;不是发动群众,而是收回权力。他们害怕武装起来的工农,胜过害怕法西斯的炮火;他们担心人民军的壮大,胜过担心共和国的存亡。因此,他们一方面离不开苏联的援助和国际纵队的牺牲,另一方面却竭力限制这种援助和牺牲所产生的政治后果。正是在这种反共路线作用下,共和国政府一面接受苏联的武器和物资,一面却在英法的压力下切断援助通道;一面依靠国际纵队挡住法西斯的进攻,一面却把国际纵队当作“外交负担”,最终将其驱逐出战场;一面承认**和人民军在战争中的贡献,一面却通过所谓“军队改革”“恢复秩序”,剥夺**人的军权和政治影响。资产阶级政府并不是不知道这些行为会削弱共和国的战斗力,而是宁可让共和国失败,也不愿让人民胜利。

因此,西班牙内战的结局,并不是因为人民不英勇,也不是因为国际主义力量不够,而是因为决定战争方向的权力始终掌握在资产阶级手中。苏联所代表的,是一条依靠人民、发动人民、把反法西斯战争同社会解放结合起来的道路;英法帝国主义所代表的,是一条牺牲他国人民、换取自身安全的绥靖道路;而共和国资产阶级政府,则在这两条道路之间反复摇摆,最终选择了同帝国主义妥协、同人民对立的失败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