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珩墨

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我们今天聊一个很宏大,但又必须落脚于泥土的话题:到底什么是伟大?

这个问题并不像它表面看起来那么形而上。有人问:如果精神世界伟大,那没有实体支撑,精神上的伟大又该如何体现?如果一粥一饭是伟大的,那为什么从来没有农民是被歌颂的?虽然有一个袁隆平教授,但那似乎更多是作为一种“科学英雄”的叙事存在的。

这其实触及到了历史唯物主义的核心命题:是英雄造时势,还是时势造英雄?是精神决定物质,还是物质决定精神?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不能只看书本上的定义,我们要回到历史的现场,回到那个被某些人刻意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年代,去看看那位被网友称为“人文社科里的大统一理论构建者”——毛主席,他是如何定义“伟大”的。

一、伟大的“祛魅”:从1968年的一份批示说起在这个充斥着个人主义叙事、精英崇拜的时代,我们往往习惯于把“伟大”等同于处于聚光灯下的个体——是那个站在舞台中央挥斥方遒的人,是那个被鲜花和掌声包围的核心。

但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对于这种“众星捧月”式的伟大,有着天然的警惕。

我不由得想起了题目中提到的那段历史。1968年5月16日,毛主席审阅一份报告。那份报告里写着:七机部某办公室正在“世界革命的中心——北京”召开会议……

这是一个在当时看来无比“正确”、无比“提气”的说法。然而,毛主席却在“世界革命的中心——北京”下面划了两道杠。他的批注至今读来仍振聋发聩:

“这种话不应由中国人口中说出,这就是所谓‘以我为核心’的错误思想……今后,不论在报刊上(包括各种小报),在内部文件中,在各种讲话中,特别在接待外宾时,一律不要再用‘世界革命的中心’的这种说法。对于‘以我为核心’的错误思想,应经常警惕和批判。”

这段话,道出了“伟大”的第一个辩证法:真正的伟大,从不以自我为中心;一旦开始自我神话,伟大的光环便开始褪色。

为什么毛主席如此反感“世界革命中心”这种说法?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谦虚的问题,这是一个世界观的问题。马克思主义认为,革命的动力来自于各国人民内部的矛盾运动,而不是靠某个外部的“中心”去输出、去恩赐。如果你认为自己是中心,别人是被辐射的边缘,那你实际上是在搞这一套等级秩序,这与无产阶级国际主义背道而驰。

毛主席的伟大,恰恰在于他终其一生都在试图打破这种“中心化”的迷思。他把“人民万岁”喊得震天响,他把“为人民服务”刻在执政党的门楣上。当人们试图把他塑造成神的时候,他却清醒地说自己只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甚至在给江青的信中直言对自己被捧上高坛的忧虑——“无论是为了猎奇,还是为了迷信,我总是不自在的。”

这种清醒,是穿越历史迷雾的洞察力。他深知,一旦一个组织、一个人开始沉溺于“以我为核心”,开始享受“中心”的快感,那么距离脱离群众、距离修正主义也就不远了。

所以,什么是伟大?伟大就是一种彻底的“无我”。

它不是站在高台上接受膜拜,而是走下神坛,把自己的血肉融入到滚滚的历史车轮中去。

二、一粥一饭的哲学:为什么农民很少被歌颂?回到开头那个尖锐的问题:如果一粥一饭是伟大的,为什么农民很少被歌颂?

这揭示了阶级社会几千年来构建的一套“价值评价体系”的虚伪性。

在剥削阶级的历史叙事中,历史是帝王将相的家谱,是才子佳人的舞台。农民,或者说广大的劳动者,只是作为背景板存在的。他们是史书上冷冰冰的“斩首十万”,是粮仓里被统计的数字,唯独不是有血有肉的“人”。

为什么?因为精神世界的“伟大”,往往是建立在对物质生产者的剥夺之上的。

古代的士大夫可以谈论琴棋书画、谈论心性修养,构建起巍峨的精神大厦,是因为有无数农民在田间地头弯腰劳作,为他们提供了脱离生产劳动的物质基础。但是,掌握了话语权的士大夫们,为了证明自己地位的合法性,必须把“劳心”神圣化,把“劳力”庸俗化。他们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们说“君子远庖厨”。

这种逻辑一直延续至今。在资本的逻辑里,伟大被异化为“成功”。谁掌握了资本,谁掌握了流量,谁就是伟大的。而那些在流水线上打螺丝的工人,那些在烈日下送外卖的小哥,那些在田间耕作的农民,被视为“低端”的、可被替代的劳动力成本。

但是,毛主席告诉我们要颠倒这个被颠倒的世界。

他说:“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这是唯物史观的底色。如果把人类历史比作一座金字塔,那些所谓的“伟大人物”只是塔尖上的一粒沙,而亿万劳动人民才是那厚重的塔基。没有塔基,塔尖将悬浮于虚空,瞬间崩塌。

我们歌颂袁隆平,是因为他用科学技术极大地释放了土地的潜力,解决了几亿人的吃饭问题。但我们不能忘记,袁隆平的种子,是需要无数农民一锄头一锄头种下去的;袁隆平的数据,是在田间地头晒脱了皮才跑出来的。袁隆平的伟大,某种意义上是无数劳动者伟大的集中体现。

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看世界的方式是“向下”的。

毛主席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土地。他关心农民能不能吃饱饭,关心血吸虫病能不能消灭,关心赤脚医生能不能普及。他说:“我们干革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群众幸福快乐。可如果我们天天去掏群众的口袋,不是背道而驰吗?”

这里有一个很朴素的真理:一切脱离了物质生产、脱离了人民生计的“精神伟大”,都是空中楼阁,甚至可能变成压迫人民的枷锁。

如果一个社会的文化精英在谈论高深的哲学,而底层的百姓却在为一日三餐发愁,那么这种“精神伟大”是虚伪的,甚至是罪恶的。

三、伟大的代价:牛痘、温室与风雨有人把毛主席的理论比作“人文社科里的大统一理论”,堪比牛顿、爱因斯坦。这个比喻很有意思。物理学的大统一理论试图解释宇宙万物的运行规律,而毛主席的理论,试图解释的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和方向。

在这个理论体系中,关于“斗争”和“批评”的论述,是对“伟大”的另一种诠释。

我们现在很多人渴望的“伟大”,是一种无菌的、被保护的状态。我们希望听到赞美,害怕听到批评;希望一帆风顺,害怕惊涛骇浪。

但毛主席怎么说?

“马克思主义者不应该害怕任何人批评。相反,马克思主义者就是要在人们的批评中间,就是要在斗争的风雨中间,锻炼自己,发展自己,扩大自己的阵地。”

他打了一个极其精彩的比方:种牛痘

“同错误思想作斗争,好比种牛痘,经过了牛痘疫苗的作用,人身上就增强免疫力。在温室里培养出来的东西,不会有强大的生命力。”

这段话太深刻了。什么叫伟大?伟大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伟大是荒原上的野草,是岩石缝里的松柏。

现在的很多年轻人,包括一些知识分子,心灵太脆弱了。听不得一点不同的声音,动不动就“破防”。这种脆弱,恰恰是因为缺乏“牛痘”的历练,缺乏在复杂的社会矛盾中去摔打自己。

毛主席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他被误解过、被排挤过、被撤职过。在长征的路上,在延安的窑洞里,在建国后的风云变幻中,他始终处于矛盾的漩涡中心。但他从不畏惧矛盾,反而主动去揭露矛盾、解决矛盾。

他提出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不仅是一种文化方针,更是一种自信。他相信真理是越辩越明的,相信马克思主义的领导地位不是靠行政命令封出来的,而是靠在思想交锋中展现出的真理力量打出来的。

这种胸怀和格局,正如许多同志所说,“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真正的伟大,必须具备吞吐宇宙的胸怀自我革命的勇气。它敢于直面自身的阴暗面,敢于在手术台上解剖自己。毛主席晚年之所以发动那场巨大的社会实验,很大程度上也是源于这种对“党内产生资产阶级”的深刻忧虑,源于一种试图打破历史周期律的悲壮尝试。虽然过程充满曲折,但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探索精神,本身就是人类历史上最震撼人心的一笔。

四、精神与实体的辩证法:重塑“伟大”的定义回到提问者最初的困惑:精神世界的伟大,如果没有实体支撑,该如何体现?

唯物主义者并不否认精神的力量。相反,毛主席最强调“精神变物质”。他说:“物质可以变精神,精神可以变物质。”

但是,这种精神不是虚无缥缈的玄学,而是指掌握了客观规律的先进思想,一旦被群众所掌握,就会变成改造世界的巨大的物质力量。

雷锋是伟大的,他的实体支撑是什么?是他修过的汽车,是他捐出的津贴,是他帮大娘抱过的孩子。

焦裕禄是伟大的,他的实体支撑是什么?是兰考县那一排排防风固沙的泡桐树。

志愿军战士是伟大的,他们的实体支撑是什么?是上甘岭上被炸平的山头,是他们用胸膛堵住的枪眼。

所以,精神的伟大,必须且只能体现为对现实世界的改造

如果一个人满腹经纶,谈起哲学头头是道,却对身边的苦难视而不见,对社会的丑恶无动于衷,既不参与劳动,也不投身变革,那么他的“精神世界”再丰富,也不过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神经电信号。

我们之所以觉得现在的“伟大”变得稀缺,变得廉价,是因为我们把“伟大”的概念窄化了,庸俗化了。

我们把赚大钱叫伟大,把当大官叫伟大,把出大名叫伟大。我们忽略了那些支撑这个社会运转的基石。

到底什么是伟大?

我想,伟大有三个层次:

第一层,是认清现实的残酷,却依然热爱生活。

就像那些在黄土地里刨食的父辈,他们可能一辈子没出过县城,没读过什么书,但他们用粗糙的双手养育了子女,支撑了家庭。他们在苦难中展现出的坚韧,是这个民族生生不息的源泉。这就是平凡的伟大

第二层,是超越个人的私利,投身于群体的解放。

就像千千万万的革命先烈,他们本可以过安稳的日子,却选择了流血牺牲。他们意识到,个人的幸福如果建立在大多数人的痛苦之上,那是可耻的。他们愿意做“种树人”,让后人乘凉。这就是崇高的伟大

第三层,是掌握历史的规律,指引人类的方向。

就像毛主席那样,站在人类历史的巅峰,不仅砸碎了一个旧世界,更设计了一个新世界的蓝图。他看到了几百年后的危机,他留下的思想武器至今仍是我们对抗资本异化、追求公平正义的指南针。这就是不朽的伟大

尾声: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同志们,我们今天讨论伟大,不是为了寻找一个新的偶像去跪拜。毛主席早就教导我们:“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他不想让我们跪着,他想让我们站起来。

他不想让我们把他当成神,他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掌握屠龙的技艺,成为自己的主人。

现在的年轻人很苦,内卷、焦虑、原子化。在这样的时代,重温毛主席关于“伟大”的论述,有着特殊的意义。

它告诉我们:不要被资本定义的“成功学”绑架。不要觉得只有当上CEO、只有年薪百万才叫“伟大”。

如果你是一名医生,你救死扶伤,你是伟大的。

如果你是一名老师,你教书育人,你是伟大的。

如果你是一名工人,你生产制造,你是伟大的。

如果你是一名农民,你耕种收获,你同样是伟大的。

只要你是站在劳动人民的立场上,只要你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在奋斗,只要你在改造世界的过程中付出了汗水和智慧,你就是伟大的。

我们也许做不了太阳,但我们可以做一颗星星;我们也许做不了高山,但我们可以做一块铺路石。

就像雷锋日记里写的那样:“如果你是一滴水,你是否滋润了一寸土地?如果你是一线阳光,你是否照亮了一分黑暗?如果你是一颗粮食,你是否哺育了有用的生命?如果你是一颗最小的螺丝钉,你是否永远坚守在你生活的岗位上?”

这种实实在在的、有血有肉的、哪怕微小但为了公共利益而存在的精神,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伟大。

最后,我想用毛主席的一句词来结束今天的回答: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真正的伟大,不在于独占春色,而在于唤醒百花。当漫山遍野都开满了鲜花的时候,那个播撒种子的人,早已隐没在花丛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就是我理解的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