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月30日,从明尼苏达州到纽约州、再到加利福尼亚州,全美各地成千上万的抗议者走上街头,高呼“ICE Out Everywhere”(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从各地滚出去)的口号,抗议美国政府的高压移民执法行动。

这场行动的组织者呼吁,通过发起全国性的“不上班、不上学、不购物”抗议活动,要求特朗普政府从各地撤回移民执法人员。

尽管气温降至零下,1月30日仍有数千名抗议者聚集在明尼阿波利斯市中心,反对ICE的执法行动,抗议人群中包括携带幼童的家庭、中年夫妇以及年轻的社区活动人士。

此次活动已得到全美46个州的呼应,范围涵盖纽约、洛杉矶、芝加哥和华盛顿等250个地点。

自今年年初以来,美国各地至少有8人因ICE执法行动而死亡。除了古德和普雷蒂事件外,还有一些未引发广泛关注的案件,比如55岁古巴移民赫拉尔多·卢纳斯·坎波斯,他于1月3日在ICE拘押中心被羁押期间死亡。

在特朗普眼中,抗议者是“拿钱办事的叛乱分子,是受雇捣乱的人”。他此前威胁要援引《反叛乱法》,动用军队阻止“骚乱”。尽管本周早些时候,特朗普称希望局势“稍微降级”,但1月30日,他再次用“叛乱分子”来描述明尼苏达州的抗议人士。(观察者网1月31日报道)

佩洛西所称的“美丽风景线”正在美国自家上演。

当然,虽然这场活动在美国本土几乎所有的州都赢得了响应,但参加人数应当还赶不上特朗普上任之初,民主党阵营组织的几次大规模抗议活动。

电视影像时代到来以后,美国历任总统在民众中都有了具象化形象,而无孔不入的政治八卦媒体更是会挖掘总统以及其他头面政客的诸多野史趣事。这使得政客的大众亲和度提高,但很难如之前的罗斯福、林肯那样制造非常高的道德形象。

然而,无论是肯尼迪到奥巴马的每一任总统,虽然这些人的政治素养、道德素质、公众口碑差异明显,但并没有出现过特朗普这样的极端案例——特朗普在其支持者中,塑造出类似于19世纪、20世纪上半叶的那种权威型、魅力型领导形象,虽然备受诟病,饱受抹黑,却依然处变不惊、力挽狂澜;但在非支持者中,他的形象甚至比好莱坞大片中的反派还要糟糕,集齐了美国历任总统中的缺点。

当然,这种高度分化的形象,本身是特朗普阵营,以及民主党阵营,再加上共和党原先的建制派阵营,分成两大体系,各自进行精妙的策划、运作打造出的差异人设。所以,虽然都与一定的事实基础、行为表现相合,但都是设计的结果。

既然是人设,所以就必然被打破。特朗普阵营进行的策划和运作,经常因为特朗普自己的发推、发言而陷入尴尬。而反对者阵营因为不看好、看不起,所以各种笃定的预言,也经常失效,比如特朗普发起的贸易战,虽然也碰上了硬钉子,但是多数谈判对象并没有强硬到底,而是快速选择对美妥协,从而为美国财政增收提供了可观助力。

又如,特朗普出人意料地部署掳掠马杜罗,强迫委内瑞拉政府服从,而整个欧洲除了西班牙都没敢提出任何异议,而拉美国家集体瑟瑟发抖,完全没有出现反对者预言的特朗普鲁莽动武必然招致群起反击的结果。

再如,就拿特朗普的移民政策来说,尽管民主党阵营制造出这项政策人人喊打的形象,但实际上,特朗普2025年所可能保住的民意基本盘,却恰好就来自于此。我们前面的文章分析过,美国中下层民众对于移民尤其是非法移民的不满,将自己现实处境中的种种问题归咎于非法移民抢走了饭碗,将美国社会治安崩坏等其他问题也归因于民主党执政时期放纵移民,这些使得特朗普在移民政策的决策实施上拥有很大的回旋空间。

正因为此,到了2026年,特朗普选择继续在贸易关税政策,以及移民政策两方面加大力度,强化人设。而之所以选择明尼苏达州作为大规模执法行动的突破口,其实不光是因为当地非法移民现象突出,更重要的是该州是民主党激进势力的基本盘。

我们前面的分析文章已经提到过,特朗普要打击移民来取悦中下层移民,这是个政绩驱动下的政策,随着特朗普对于2026年美国国会中期选举预期逐渐焦灼,再加上今年开初特朗普重申并吞格陵兰岛这一开疆扩土目标遭遇了欧洲强烈反对,所以必须要尽快拿出拿得出手的政绩来稳住选情。

这就不免出现层层加码,最终导致一线执行中出现剧烈偏差的情况。如媒体所报道谈到的那样,实际上今年1月内,美国ICE执法已经至少造成8人死亡,但只有粗暴枪杀美国两名公民的做法才引发了民怨沸腾。这一再印证了亚当·斯密的那番话,也就是再有同情心的人,对于自己身体的轻微不适的重视程度也会超过大洋彼岸引发了大规模死伤的天灾人祸。

“不上班、不上学、不购物”抗议活动中,“不上学”响应群体,也就是高中和大学生,大概是最真诚的。而抗议活动显然在民主党执政的州和城市相应程度更高,“不购物”、“不上班”直接伤害的,并不是特朗普,而是这些州和城市支持民主党的工商业者、科技企业。相较之下,特朗普通过讹诈式的贸易谈判胁迫诸如日本、韩国等贸易伙伴,不仅要对美国企业出口商品降低关税,还要大幅对美投资,这对于包括民主党控制州和城市在内的美国各地、各行业的资本和实体经济行业,都意味着红利。

换言之,除非特朗普承诺给美国企业和资本的利益,都变得难以兑现,否则他很难真正在类似于ICE激进执法这类的问题上彻底退回守法和常识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