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棣 | 谈谈友谊和阶级性(1957)
有人慨叹近几年来人与人之间的友情疏淡了,言下大有今不如昔之感。这是真的吗?不。然而却有人摆出很认真的样子去分析那个友情冷和淡的原因。我们无妨看看这种分析,那是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在右派的寒流袭来的时候,冒出来的“友情论”之实质的。
前些日子,人民日报登过一篇杂文,题目是《六亲不认》。这篇文章的作者认为:“友谊的花朵,多半是由于气候的关系开不出来。”妨碍或径直是摧残“友谊花朵”生长的,不是自然气候,而是政治气候:“在全国解放初期,一般知识分子,还是寻亲问友,把心底事倾倒在朋友面前。这里边有个人主义的牢骚;有自由主义;说不定还有反动思想。那时候,大家爱说,爱赤裸裸地表现自己。几年来在一些运动里,朋友间的这种‘倾谈’有的上了“材料”,甚或望风捕影,穷追其中的‘微言大意’。于是,许多知识分子‘逢人只说三分话’了。在肃反运动刚过去时,我听到许多人异口同声地说‘今后除了工作关系上的必要接触,断绝一切往还!’这话说得很决绝,但也很沉痛。”很清楚,这位作者认为友情冷淡了的原因,乃是在于“一些运动”,特别是思想改造和“肃反运动”。他认为就是这种政治气候妨碍了、破坏了人们的友情。从客观效果看,这难道不是对于新社会的攻击吗?但是,我们也看出这位作者所慨叹失去而希望它归来的是一种什么“友谊”,那就是:只是倾倒心底事,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也不必批评,“反动思想”也绝对上不了“材料”;总之是不分是非,一团和气。右派分子费孝通,大叫“知识分子的早春天气”;看来,作者也受了不轻的感染。在作了上述分析之后,他高兴地说:“现在的情况变了。虽然是‘乍暖还寒’,但春意毕竟是来在了心头。……解冻的春风吹来了,友谊的花朵,开放吧。”不知作者要开放的是那种“友谊的花朵”?要在什么政治气候里开放?
更有甚者,说新社会里“六亲不认”,“新社会里人情冷!”这是右派分子的论调,这是对于新社会的恶意攻击。好的社会就是要人们生活得好,相处得好的。按右派分子的说法,我们的社会主义社会竟使得“人情冷”,远不如解放以前,它竟是损害和破坏人与人之间的“友情”的,难道这个社会还应该让它继续存在吗?右派分子真是无孔不入,他们抓着一切可能迷惑人的东西,进行煽动。
《六亲不认》一文的作者未必完全同意右派分子的“新社会里人情冷”的论调。但是,他确是用超阶级的眼光看“友情”、“友谊”,用自由主义的眼光观察他自己和周围一小部分人的关系、几年来的变化;所以在右派分子煽起的狂风里,他就不由得向新社会和**射出了一支冷箭。
友谊和阶级性
在阶级社会里,人是作为阶级的人而存在的。因此,观察友谊和友情问题,就决不能离开人的阶级立场和阶级性。
首先,人们需要友谊,但是都是站在一定的阶级立场上(虽然未必是自觉的)、带着一定的阶级要求,阶级眼光和志趣去寻找友谊的。中国有句古话:“道不同不相与谋”,也就是说,道不同是做不成朋友的。在阶级社会里,共同的阶级利益,为一定的社会目标而奋斗,是友谊结合的基础。当然,这不是唯一的;除此之外,还必须有彼此之间的个人怀念和个人爱好的投合。同一阶级的人,未必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是,阶级立场对立的人们之间却是绝对做不成朋友的。有谁见过奴隶主和奴隶,封建主和农奴,资本家和工人成为真正要好的朋友?
如果把不敬的意味去掉,那末,“气味相投”对于一切朋友关系都是适用的。这其中有个人气味的相投,但无论如何少不了政治气味、阶级气味的相投。过去是如此,在今天也还是如此。
其次,友谊、友情也是各种各样的。
有一种友谊,是以“腹腔的信念”为基础的,即是所谓“酒肉朋友”,这是剥削社会的寄生阶层中的一种“友谊”,他们结合的基础是小惠小利,因此,极其琐小的动机,也可以使这种“友谊”完全破产。这是对于友谊这个字眼的污辱。在反动剥削阶级的中间,是没有真正的友谊的,他们中间的一些人的结合,是相互利用;今天为了夺一块骨头可以互相勾结,明天他们为了分腻可以撕破脸皮,互相拼命。这是为他们的阶级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人生哲学所决定的。
当然,也有这种友谊,没有什么政治目标,纯粹是要从友谊中寻找避难所、逃避社会生活的“惊涛骇浪”,逃避争取幸福的实际斗争;他们在一块聊天,可以谈得来,也可以在生活上有某些相互帮助;然而,他们的相处是无原则、无是非的,因此也常常流于虚伪。而且社会生活的“惊涛骇浪”终究是避不开的。在大的风浪临到头上的时候,这种“友谊”、“友情”是经不住考验的;当被社会上斗争之流冲去的时候,他们可能结合成另外一种友谊,也可能从此分手,各走各的路。
真正的友谊,高贵的友情,在历史上是在被压迫的人民、劳动人民这一方面发展起来的。他们反抗压迫和剥削,和恶势力作斗争,在这种斗争中发展和巩固了可贵的友谊。他们的阶级性、社会本质是善良的,所以他们之间的友谊、友情也是真正的高贵的。患难相助是他们所要求的。他们中的杰出代表人物,在为伟大的共同目标——争取社会政治、文化的进步,使人民摆脱阶级压迫和异族侵略,摆脱偏见、迷信等等的斗争中,发展了高贵的友谊,给后人留下了许多令人感动的友谊故事。
无产阶级的目标是消灭阶级,解放全人类的。它有最高尚的道德质量,共产主义精神,而没有丝毫的利己主义。无产阶级的阶级性,正是社会主义友谊、最高尚的友情的精神基础。马克思和恩格斯之间的友谊,就是这种友谊的最好的范例。列宁曾经写道:“古谭中有许多非常动人的友谊故事。欧洲无产阶级有权说,它的科学是由两位学者兼战士创造成的,这两个人相互间的关系超过了一切古谭中最令人感动的友谊的故事。”
有人把“友情”看作是超阶级的。这是不对的。不仅朋友必是“气味相投”,而且正是人们的这种或那种阶级性,决定了他们结成何种友谊,他们之间的友情是何种友情。
有人把无产阶级的阶级性和友情对立起来,似乎无产阶级是不通人情的,阶级性多了,友情就少了。这是完全错误的。我们已经分析过,友谊和友情并不是超阶级的。不错,无产阶级不要酒肉朋友,鄙弃图谋私利、因私废公的友情。但是,他们在革命斗争中、和平劳动中结成了真正的可贵的友谊,他们之间有严肃的批评与自我批评,有真正的深切的相互关怀和帮助,他们的友谊真正能够经得起时间和风浪的考验。这种友谊,跟那种在自己小天地里结成的小圈子“友谊”,是高贵得不可比拟的。
社会的大变革使得一部分人的原来的“友谊”结合也发生了变化
友谊关系并非超阶级的、社会关系之外的关系。所以社会的大变革,也就不能不使得一部分人的原来的“友谊”结合发生一些变化。这种变化,几年来在知识分子中表现得最明显。这是因为他们当中有许多人的友谊原本是缺乏明确的政治目标的,是以自由主义作为结合的基础的。不过,变化也有多种情形。
经过“一些运动”,朋友的双方都进步了,他们有了明确的为社会主义而斗争的伟大目标,他们的关系以批评和自我批评代替了自由主义;在这个基础上,他们的友情变了,变得更亲密、更知己、更高贵了。他们也许因为在不同的岗位上工作,因为工作忙,在一块饮茶、喝酒、聊天的机会少了;但是,这难道有损于高贵的友情吗?不!在社会主义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友情,是把他们的心联结在一起,任何东西也分不开的。
说近几年来友情冷淡的人们,为什么看不到这种变化?
当然也有另一种变化:原来的“友谊”被“批评”得冷淡了。譬如一方进步了,一方还保持原来那个样子,或是更落后了;因此一方要求社会主义的友谊,一方要求保持和发展自由主义的结合。这种矛盾不解决,在感情上就格格不入,显得有些冷淡。当然,对落后的朋友不能抛弃,那是不符合共产主义的道德的;应该帮助他进步,在帮助他进步的基础上,高贵的友谊会发展起来。一般而论,这种疏淡是暂时的,是从原来以自由主义为基础的友谊到社会主义友谊变化中的现象。“团结——批评——团结”的公式,在朋友关系上也是适用的。
还有另一种变化:在原来的自由主义结合的小圈子内,有坏分子,他或原本是反革命分子,钻进来利用“朋友”的,或在社会大变革当中要实行螳臂当车。这自然是要分道扬镳的;否则只有和他同流合污。你揭发了他,他会骂你“卖友求荣”,你怕骂,留恋和他的友谊?还是明白过来,认为上了他的当呢?
我看,上面所说的几种变化是很自然的;决不能由此作出近几年来友情冷的结论的。说这种话的,除了别有用心的右派分子,就是这种人:他们一方面有一定的社会主义觉悟,一方面又有浓厚的资产阶级的自由主义;因此,一方面和要求社会主义的友谊的人,格格不入;另一方面和要求完全自由主义结合的人,也有些格格不入。他们感到孤独了,寂寞了,但没有了解是怎末一回事。在右派分子煽起的狂风中,他们更糊涂了;习惯地用超阶级的友谊的观点观察他和他周围人关系的变化,于是得出结论说:近几年人们的友谊冷淡了呀!这怪“一些运动”呀!其结果是给右派分子帮了腔、供给了进攻社会主义的子弹。
特别被攻击得厉害的,是一些出身于地主、资本家家庭的进步青年,和家庭断绝关系,不理他们的父兄。有人骂他们没有人情味,六亲不认,违背孝道。这是右派分子的论调。我们说:这确是值得表扬的进步现象,应该为他们鼓掌。固然,我们并不要求所有地主资本家家庭出身的青年,非一律和他们的父兄断绝关系不可;也不赞成无条件的永远和他们的父兄断绝关系。但是,当他们的父兄顽固地反对土地改革、抵抗对资本主义的社会主义改造,并且以封建的“孝悌之道”逼迫他们的时候,他们和家庭断绝关系,是做得完全正确的。这违背了什么孝道?右派老爷们,你们认为只有“为了对老子行孝”而叛变革命的杨邨人之流才是最尽孝道的孝子!然而,这号人不过是把他的老子当作挡箭牌使用罢了。
高贵的社会主义的友谊正在迅速生长
社会主义社会,给人们创立了建立最高贵最真诚的友谊的物质基础。在社会主义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制度下,为共产主义而奋斗的伟大目标,把人们联合起来;人们之间的不信任,尔虞我诈,互相敌对,将成为历史的陈迹;父与子,青年和老年,城里人和乡下人,这一行业和那一行业的人,将再不会有敌对的恶意。社会主义制度为人们之间发展高贵的友谊,铺平了道路。
在我国,这几年来的建设社会主义、消灭资本主义的伟大阶级斗争中,社会主义的友谊花朵,是处在史无前例的迅速生长过程中的。前边我们谈到,近几年来知识分子中友谊关系的变化,从总的方面说来,那正是社会主义的友谊的生长。如果是从劳动人民方面看看,那末,问题就更加明显了。工人阶级方面不必说,就说农民吧:曾经在某种程度上隔离他们的小私有制废除了,实现了农业合作化;他们的自私自利的思想大大地削弱了,集体主义的思想在增长着;地主挑拨他们的关系的阴谋再也不能得逞了。集体农民们发展着真诚互助的友谊关系,和睦友爱的家庭。爱情,再也不是被门第和金钱所歪曲的了;而是在为了共同目标而斗争中,在共同劳动和学习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真诚无私的、互助友爱、互相尊敬的爱情。再如农业合作社里实行的对孤寡的“五保”这件事吧!这份友情不是十分高贵的吗?在旧社会里有过吗?右派分子,你说,这是人情冷,还是人情暖?反动剥削阶级的分子,在他们自己的集团里也不能有这样的事。他们中的“慈善家”,救济孤寡的所谓“慈善事业”,也不过是挂块招牌求名而且从中渔利,贪污中饱。右派分子的“新社会里人情冷”的论调,只是无中生有,恶意中伤。他们也许觉得真的“冷”,那便是发财的“热”、被捧的“热”没有了;竟成了平民,没有了(或少了)帮闲们围在他们周围、抬他们的轿子的热烘烘,岂不冷么也哉!
当然,无可讳言,我们也决不讳言,今天还有遗弃父母和爱人,对朋友无信无义等类不道德的人和事。然而,这是从旧社会遗留下来的污毒,这正是资产阶级的极端个人主义的表现。这类事,不是比旧社会里少得多了吗?用这来给新社会抹灰是不成的。我们正是要彻底消灭这类的事;而且只有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才有把它彻底消灭的基础。
也有极少数人在友谊问题上有小资产阶级的偏激情绪:旧社会里的上层知识分子的友谊,常常流于虚伪,无是非,因私废公,这是应该否定的;少数具有偏激情绪的人,却因而要排斥一切友谊。这是不对的。但应说明:这种情形是少数的,暂时的;跟“新社会里人情冷”的谬论是毫不相干的。
超阶级的友谊论,滚它的吧!
社会主义的友谊花朵,更茂盛地生长吧!
(写于7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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