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的问题不在于“不讲学习”,而在于它把学习讲“空”“泛”“虚”,讲成了一套脱离阶级实践的抽象人性论,属于一种典型的庸俗化、去历史化、去阶级化的认识论。我分层来拆解,帮助大家理解。

一、把“学习”抽象成人类学本体,是对马克思实践认识论的背离

这篇文章的最大的理论错误,在于把“学习”上升为一种超历史、超阶级、超社会关系的人类存在的超越性需求,也就是之所谓伟大光荣正确是因为伟大光荣正确,本质上割裂了学习对人类生活的正常“学习的本质根植于人类存在的超越性需求”,“学习是人的本质力量对象化的核心机制”。

乍一看像马克思,实则偷换了马克思“实践—认识—再实践”的历史唯物主义。那么马克思怎么说人的本质?马克思在《费尔巴哈提纲》中说得很清楚: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而这段话却在干什么?它把“学习”当成一种脱离具体社会关系的普遍人类能力,甚至还试图用神经科学来“自然化”这一能力。

这正是庸俗马克思主义的老套路:把社会历史范畴偷换成“人类学—生物学范畴”,再反过来为现实政治服务,在马克思那里,“对象化”从来不是靠“学习机制”完成的,而是通过物质生产实践、阶级斗争和社会关系变革完成的。

没有实践关系的改变,谈“本质力量对象化”是空话。

二、用神经可塑性解释学习,是典型的自然科学遮蔽社会关系

文中大量引入什么神经可塑性、运动皮层激活、模仿学习的神经基础之类的字词语言,简直玄之又玄,看来中央党校的某些作者,才是那些不愿意脱去长衫的“孔乙己”吧,他们不愿意用人民群众听得懂的语言,也更不愿意走到群众身边去。

文章这些内容本身未必错,但它们在这里起到的作用是进行反马列宣传的。问题历来不在科学,而在用途。

它的逻辑是:因为人类大脑可塑 → 学习是人的本性 → 学习决定文明进步 → 谁掌握学习谁就代表先进性。

这正是资产阶级和官僚意识形态最爱的一种叙事方法,也就是把历史进步归因于能力,把社会差异解释为“学习程度”,把普通群众的苦难生活隐藏在所谓奋斗叙事之后。

马克思主义从来不否认人类学习能力,但它绝不会用脑科学来解释社会发展的决定性力量。如果神经可塑性决定文明进步,那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区别从何而来?如果学习机制是基础动力,那阶级斗争在哪里?生产关系在哪里?

这是一种用自然科学中和社会矛盾的典型庸俗化手法,是彻头彻尾的庸俗唯物主义思想。

三、把人类历史解释为“虚构—学习”的循环,是对唯物史观的根本篡改

这位作者的这段话非常关键,也非常危险:“人类历史上每一项重大技术突破都源于‘虚构(想象)—学习’的循环”。

好,这是彻底站到唯心史观那一边去了,马克思主义怎么看技术与文明?

在历史唯物主义中:技术不是从“想象”出发,而是从现实生产需要、阶级关系和物质条件中产生,也就是高校里面任何高等理论,全部都来源于社会劳动生产。想象、理论、科学,这些思维全部来源于生产实践和对社会关系的规律总结,绝不是一个什么聪明绝顶的猴子带领猴群开辟了人类文明世界。

而这段话的思维逻辑是:先想象 → 再学习 → 再实现 → 再文明跃迁。

这和资本主义的“智慧创造了世界”没有本质区别,只是换了一层话术,哥白尼为什么提出日心说?不是因为他“虚构能力强”,而是欧洲旧神学宇宙观已经无法解释航海、历法、商业扩张的现实需求。

到底是劳动创造社会还是智慧创造社会?这种刻意把劳动和智慧对立起来的把戏实属不够新鲜,劳动创造世界包含着劳动创造人类和人类的智慧,从原始到原始社会,从没有人类到有人类,从没有社会到有社会,那时候没有大科学家,更没有大哲学家,也没有大知识分子,这个世界是谁创造的呢?从茹毛饮血到畜牧耕种,这又是谁创造的呢?第一个房子是谁盖的?第一袋粮食是谁织造的?推而广之,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不是劳动人民所创造的,没有一样智慧不是从劳动中诞生的,科学家不过是总结了劳动的经验,提高了劳动的经验,所以,所谓的学习和智慧,都是劳动人民经验的积累和发展。金字塔在人类文明中属于重大的技术突破,象征着埃及文明,可是金字塔本身就是劳动人民血汗的积累,剥削阶级掠夺了劳动人民的生命、文化、智慧、经验的一切,反过来又否定了他们的一切,大谈是埃及人民在法老的坚强领导下,紧密的团结在以拉美西斯三世为核心的祭台周围,埃及人民才得以迎难而上,砥砺前行,建立起雄伟的金字塔。进而得出了没有法老的统治和领导,就不会有雄伟的金字塔的这类谬论。

四、把“学而时习之”解释为抽象方法论,是对中国传统封建思想的去政治化处理。

这段话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处理,同样是选择性的解读,文章中说到:“学是获取知识,习是反复训练、实际践行”,这些看似中性,实则阉割掉了中国传统“学以致用、用以治世”的政治指向。

在中国传统语境中“学”从来不是单纯的私人修养,“习”从来不是单纯的技术训练,这些全部是服务于治国、安民、定礼、立制。

而文中把它改写为一种:超历史、超阶级、超政治的认识论工具,再嫁接到什么中国式现代化、中华文明焕发新生命力,这是一种文化资源的工具化使用,而不是马克思主义意义上的批判继承。

五、最核心的问题:它回避了“为谁学习、在什么制度下学习”

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绕不开三个问题:

1.谁在学习?

2.为谁服务?

3.在什么样的生产关系中进行?

而这段话通篇只谈:学习本身、能力提升、文明进步、国家竞争,却刻意不谈阶级、不谈劳动者、不谈资本逻辑、不谈知识如何被垄断和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