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投八路有鬼!不为人知的淮海战役细节(4)

1948年12月,淮海战役进入最后阶段。
杜聿明集团从徐州逃跑时,规定每人带7天的干粮,却在陈官庄地区(今属河南永城),被华东野战军围困了37天。粮草断绝之后,国民党方面还对“空运接济”充满幻想,不过被围才两天,蒋介石就没有这种豪气了。
他电告杜聿明:“以二十余万大军,决非空投所能济事!”
兵法曰:军无粮食则亡。真没吃没喝了,怎么办?

就国民党军的传统操行,当然是“就地征集”。不妨说得更明白些,就是直接抢掠当地老百姓的口粮。问题是陈官庄地区遭受三年水灾,当年又欠收,根本抢不到什么粮食。连年兵燹,再加上水利设施失修,黄泛区带来的生态灾难依旧存在,蒋介石造的诸般孽,今天都得还。
抢老百姓的不够吃,只能杀拖大炮辎重的骡马,这也不够吃,只能到田野里挖麦苗、茅草根,扒冻红薯充饥。老天也不帮国民党,天寒地冻,风雪交加。空投食品也是杯水车薪,“国防部长”徐永昌获报:“向杜兵团空投粮食,每日额定四十万斤,但因气候关系最多仅三十余万斤,而部队实得者仅一万余斤,余尽抛歪,为‘匪’所获。”

就说这点食品,分配时还有亲疏,更别说当官的贪墨了,于是人脑袋打出狗脑袋,甚至动刀动枪自相残杀的事也不断发生。
空投食品好吃吗?
鲁老家(今属安徽萧县)前线,我华野四纵十二师三十四团宣传干事韩风同志评价说:“这种大饼又硬又厚,味道并不好,但还能吃。”
饶是如此,这已是国民党军方面,基层能吃到的“顶级食材”了。
反观我军,那可就吃的好太多了,这方面我写过很多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往前捋,甚至我们的战士,富裕到都可以拿出来,跟对面显摆,逗弄下敌人了。

有的战士把大白馒头戳在刺刀尖上,从战壕里举得高高的,向对面喊话:“蒋军弟兄们,看到我们的大馒头了吧,还有大米饭呢,老百姓又慰劳我们,送来了大桶红烧肉,还热乎着呢!你们要想吃,就快过来吧?”
我们为什么有吃有喝,越是一线阵地,越有大白馒头和肉包子吃,甚至白米饭、红烧肉管够?说到底,还是人民的支持。
华野四纵文工团的小战士洪炉,在一线搞宣传,参加魏楼(今属萧县)战斗,当时还不满18岁,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在十师阵地上吃到了大米饭。洪炉是苏中泰兴人,虽然随新四军北上山东,吃了好几年煎饼,但是生活习惯还是爱吃大米。由于管够,多年不吃大米的他,连吃三锅十八碗。这碗可不是今天饭店的小瓷碗,而是搪瓷大碗(当时叫“洋瓷碗”)。

多年之后,洪炉还在感慨:“我们能吃得过瘾,靠的是人民群众大力支援,军粮充足,才使我军取得了淮海大战的全胜!”
有了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援,解放军就有了邀请国民党军来“会餐”的底气,食品也成了我军指战员对敌政治工作的“有力辅助武器”。
这边又是米饭馒头,又是肉包子、红烧肉,馋得我军战壕对面的敌人,纷纷化敌为友,先是三个两个,接着五个八个,冒着枪弹炮火,更不管什么军令军纪,后来竟整排全连地,一边拍着巴掌,一边向我们喊道:“共军兄弟,不要开枪,我们投降来了!”一来先要吃的,边吃边说:“谢谢你们,可救了命了!”
这些过来的国民党军士兵和基层军官,被我们带去后面吃饭。

一见吃的,他们就一拥而上,完全顾不得吃相。有的用洋磁碗,有的用钢盔,有的用帽子,什么也没有的就用手捧着吃。因为人多太挤,我们的炊事员,就用大竹匾装米饭送来,这些“饿死鬼”就更来劲了。洪炉就见到过,有个国民党兵,被抢食者挤倒在竹匾米饭上,他一爬滚就混身都是饭,索性起来站到一边,从自己身上抓饭吃。那副狼狈相和吃上饭的兴奋状,逗得围观的解放军都掩口大笑。
有的甚至饿的太久,吃的太快太多,被撑死了。解放军不得不限制这些蒋军的食量,第一顿先少吃些,让肠胃恢复一下功能,以后再逐渐让他们吃饱。

有些国民党军基层官兵,思想上中毒太深,没关系,我们给你们准备了“体验套餐”,怕上当,你们可以吃了走,来去自由,我们不强留,这次走了,下次欢迎继续来吃。解放军有的部队完全是开放式服务,国民党官兵可以来解放军阵地,好吃好喝地招待,体验几天再回去。不过记得临走多拿几张我们的宣传单,下次多带几个兄弟来,这就是“通行证”和“免费券”。后来,我们的战士索性把宴席摆到当面去。大白天,带上投诚的士兵和一些饭菜,前进到离敌人阵地几十米的前沿,一面进行喊话,一面邀请对方过来吃饭。
效果如何呢?

敌七十九军九十六师二八六团八连班长张付和吃完回去,把馒头和宣传品塞给排长欧光发,欧光发一边吃,一边就带领两个班投降了解放军。看到之后,二连传令兵金杰全也把枪一背,对同伴说:“我到解放军那里找饭吃去。”
解放军的前沿政治仗,不过“打”饭,还有“上夜课”。
某部解放军阵地上装置了电力播音机,向敌军宣传解放军的胜利消息,宣讲我们的俘虏政策和具体案例,劝告他们投降,声音直达数里以外。大半夜,听得真真的,更别说几十米外,我军战士的战地喊话了。
“国民党兄弟们,你们冷吗?你们饿吗?你们受冷挨饿为的什么呢?过来吧!”

邱清泉慌忙将该处守敌调走,换了他认为亲信的“敢死队”。结果,所谓“敢死队”,也有二十几个人投降了解放军。甚至反过来,还参与喊话,现身说法,活学活用,属于是相声里的“现挂”了。
五军二〇〇师五九九团七连士兵张寿德,听了三晚上我们的“夜课”,就打死班长,带着汤姆逊冲锋枪,就投了解放军。他说:“每晚听到你们喊话,我便想起了父亲被蒋匪活埋,自己被抓丁的仇恨,我哭了一场,便决心过来了。”那个班长,就是当时带头活埋张寿德父亲的。如今仇人在眼前,亲人在对面,还等什么?

无独有偶,二〇〇师六〇〇团二营五连二班二等兵陈京,带着一支美制03步枪(即大名鼎鼎的春田式)和155发子弹过来了,他说:“同志,我今年8月叫他捉去(抓壮丁),他捉我,我拐他的枪和子弹,反正得叫他消耗消耗。”
要知道,这可是国民党军嫡系中的嫡系,王牌中的王牌。
上夜课的形式,由于广泛发动群众,新老战士,不管是解放区的翻身战士,还是新过来的解放战士,再加上一线的文艺骨干,以及充实到一线的文工团员、宣传队员,群策群力,阵地上的热闹程度,简直就是当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唱歌、唱戏、快板、拉胡琴、活报剧、战壕诗,甚至《白毛女》都给对面的国民党兵安排上了。

演出效果极好,每到此时,敌方阵地便鸦雀无声,某部三天就收容了193名前来投诚的国民党兵。投诚士兵李德胜说:“我们越听越难过,好几回都哭了。”
当然,也有死硬分子,国民党军一线安排有特务分子,这些家伙到这时候了,还不死心,嚣张得很,不但拦着他们自己人过来吃饭和投诚,还谩骂我们,骂的很难听。问题是形势逼人啊!现在啥时候,你自己心里没个数吗?我们的战士直接回怼:“弟兄们,骂我们的是谁?请你们记下他的名字,等我们打开了,把他抓起来!”
吃人家饭嘴短,何况解放军占理,特务就再不敢作声了,他也怕我们秋后算账,更怕他们自己人拿他做当“饭票”。

投奔解放军,此时成了风气,愈演愈烈,席卷了国民党军的各支部队。
敌七十四军五十八师一七二团九连八班长王万庭,带了该班徐成德、樊立有等六名士兵,一挺轻机,六支步枪和500发子弹,冒着重机火力的追击,投奔到解放军阵地。他们原来都是赣榆、新浦一带的老百姓,去年9月里被抓去当挑夫,裹挟到包围圈里。一七二团人员损失严重,就强迫他们编了进去,大家天天想跑没机会。
王万庭说:“老兵当排长,叫我当班长,我说我是老百姓不会打枪,连长拿起机枪打了一梭子给我看,可把我吓慌了。什么快放点发,到底也没弄通,咋晚俺几个听说七班要跑,就商量了一下,要跑就比他们早跑,不然他们一跑看紧了就跑不出了。正好晚上排长派我带一挺机枪四个人出去放警戒,我说人太少不敢去,又多派三个人,我想多带几支枪过来也有个功,就到七班去借了三支步枪,我们一到警戒线上就跑过来了。”

被国民党军队抢抓壮丁的,还有海州中学的男学生。这所学校至今犹在,是江苏省的重点中学,全国示范高中,总之好学校中的好学校。
杜聿明集团西逃,裹挟了徐州、铜山、海州、连云港、新浦、郯城、临沂、新安镇等地三十多所中小学的万余学生。女学生的“待遇”,我前面讲过了,这里具体讲讲男学生的“待遇”。
由李石林、南马庄(都属萧县)敌阵地逃出的海州中学学生朱时铸等八位同学说:“杜聿明因伤亡惨重,于是下令将所有男学生补充部队当炮灰,他们即被编入四十四军一六二师四八五团一连二排当兵。二年级学生赵秀卿,才十六岁,也被编在五班扛子弹箱。三年级学生徐万堂(东海人,十七岁),亲眼看到海州师范学生李永昭,因不肯挖工事,被匪三连连长枪杀。当男学生被补充下连后,女学生均被留在杜匪高级机关,大部被奸污,一部分被强迫充当校以上负伤军官的看护。”

孙万堂说:“与他同级的女生仲兆琪,就被四五八团新闻室主任(相当于原来的政治部主任,国民党军的政工主官)及其谍报员轮奸。学生被补充到连队后,所有手表、自来水笔、钱物均被没收,并受到老兵的虐待,过着非人生活。”
十六岁的刘茂书,棉裤被蒋军剥去,他穿了条单裤,在雪地里日夜连站了三班哨,第二天两腿冻僵了,站不起来。老兵躲在地堡里烤火,都叫学生到雪地里去拾柴火,赵家卿说:“飞机丢下大米,叫我们去抢,抢来了都被老兵抢去吃,我们只能吃麦苗糊口,除了麦苗之外,还吃夹毛的牛皮、牛蹄子。”
这种情况下,同学们自然要逃,要投向解放军。对此,个别国民党老兵还算有点良心,但这“良心”也多不到哪里去!

1948年12月26日深夜,八位同学刚跑出来,就碰上敌人的哨兵。他们跪下来,苦苦哀求:“放生吧!十几天没吃饭了。”哨兵说:“把衣服脱下来,滚吧!”于是他们的大衣、毛线衣、钢笔、手表,都被劫掠一空,顾不得寒冷,没命地跑向我们的阵地。远远就看到宣传牌上的“生路”两个字,便连声叫嚷着:“我永远忘不了……”
忘不了什么?国民党好话说尽,坏事做绝,解放军才是真的救苦救难,是人民的子弟兵!
国民党骂我们是“匪”,我们也回敬他们是匪,到底谁是真的匪,群众用脚去投票。

我军和被围的国民党军阵地,有两个明显不同的标记:他们占的庄子上,没有树,更没有鸡,连房子也没有,光秃秃的,树锯掉了做鹿砦,房子扒了烧锅、盖工事,牛、驴、鸡、猪、狗、猫不见影;解放军阵地上,树木稠密,早晨有鸡叫狗咬,甚至还有喊卖“纸烟花生糖”的声音。
这可不是我吹牛,夸张史实,韩风同志在鲁老家前线的交通壕里,就遇到了卖香烟的小贩,篮子里放着十几包上海大新烟厂的“大都会”牌香烟。
炮火连天,还敢到敌我交火的前沿来,够大胆的,是不是特务?
韩风马上就起疑心了,但又一想,方圆几十里都有我军驻扎,敌人即将全部被歼,而且这里前后方人员来往不绝,敌特活动可能性很小。再仔细交谈观察,真的就是位老实巴交的农民,看到大战中的难得商机。

“要不要?同志!”
“你跑到这里来卖香烟,不害怕吗?”
“这里都是解放军,怕什么!”
老乡笑了,小韩也笑了,我军人心所向,焉能不胜?

反观国民党军队,完全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别说徐海的学生,陈官庄地区的农民,就是他们自己的伤兵,也不当人看。五军野战医院的4000名伤兵,因挨饿和医药不足,每天都死亡七八十名,而十二军的伤兵则连住屋、医药都没有,遍野成片地躺着哀号,谁也没有去理的,任凭自生自灭。
说起来,十二军也是国民党嫡系部队,只是原属汤恩伯系统,淮海战役中归邱清泉指挥,于是就成了“杂牌”——后娘养的!

邱清泉自己的伤兵,尚且如此,李弥的十三兵团就更惨了。风雪之夜,伤兵医院毫无遮盖,更别说医疗诊治了,一夜冻死二百多人。没死的也快死了,伤员被冻得四肢不能动弹,哀号哭声震天。
你听听,他们在叫什么?
“八路军快点攻吧!”
“不拖枪投八路有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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