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3月22日,一则来自隔壁越南的新闻,像一块冰冷的铁片,冷冷地贴在了每一个打工人的后颈上。

据报道,越南一家知识服务型的软件技术公司,因为引入了名为OpenClaw(俗称“龙虾AI”)的智能体框架,实施了超过50%的大规模裁员。

这不仅仅是一家公司的个例。在水面之下,无数没有被报道出来的企业,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同样的“人员清洗”。

那家越南公司的CEO在面对媒体时,几乎掩不住狂喜:过去管理项目要层层对接、处处损耗;而现在,一切都被“颠覆”了,他只需面对5台笔记本电脑,便能管控19个AI智能体。

这19个“数字员工”24小时全天候待命,不知疲倦,不讨薪,不需要交社保,更不会因为长期的996而抑郁跳楼。它们在一个下午产出的专业内容,抵得上过去五六个跨领域的人类员工耗时半年的心血。

技术进步了,效率爆发了。

可是,我们不仅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喜悦,反而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恐慌。

这本不该是技术应有的模样。

在马克思的构想中,生产力的大爆发、机器的自动化,本应是人类走向解放的阶梯。当技术足以承担繁重的劳作时,人一天只需要工作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将属于“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

可现实呢?现实是,AI并没有让我们每天只工作三小时,而是直接褫夺了我们工作的权利。一半的人被一脚踢出大门,去喝西北风;而留下的那一半人,则要在AI的算力狂飙中,承受着成倍增加的剥削与压力。

今天,我们就用唯物史观的解剖刀,彻底扒开这场所谓“AI效率革命”的画皮。
 

这则新闻里最刺眼的一句话,是那位CEO所说的:“管理模式从‘管人’转向了‘管AI’。”

这短短几个字,道出了资本主义几百年来最深沉的隐秘渴望:消灭活生生的人。

在资本的眼里,劳动者(可变资本)永远是一个麻烦。

人有七情六欲,人会疲惫,人会生病,人会因为被克扣工资而反抗,人会为了每个月的房租和高昂的医疗账单而焦虑甚至罢工。

而“龙虾AI”呢?它是纯粹的固定资本。它是由代码和算力构成的完美奴隶。

当企业主只需面对5台电脑就能运转核心业务时,资本终于完成了它梦寐以求的“提纯”,把不可控、具有反抗潜能的无产阶级,彻底驱逐出生产流程的核心地带。

在这个过程中,AI不再是造福人类的工具,而是资本用来“清洗”劳动者的一把异常锋利的数字铡刀。

那些大量从事基础脑力岗位的劳动者,原本以为自己坐在写字楼里,靠知识和逻辑谋生,就可以免于工业时代流水线工人的悲惨命运。

但AI的降临残酷地宣告:在资本主义的逻辑下,只要你的产出可以被数据化、被剥夺,你和富士康流水线上的工人没有任何本质区别。你随时可以被几行代码替代。

 

这完全背叛了马克思主义对技术与人类未来的承诺。

在《资本论》及其手稿中,马克思曾无比深刻地预言过自动化的到来。他提出,随着大工业的发展,创造财富的过程将不再主要取决于劳动时间和使用的劳动量,而是取决于“一般的社会知识”。

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的推演,这种生产力的大爆发,其结出的果实应当是全社会的财富共享和“自由时间的增加”。

既然AI一个下午就能干完半年的活,那么全社会的劳动者理应只上半天班,剩下的时间去钓鱼、去阅读、去陪伴家人、去探索宇宙的奥秘。

然而,荒谬的现实是:我们身处一个生产力极度发达的时代,却遭受着最原始的匮乏恐惧。

因为在私有制的前提下,AI创造出的这部分惊人的“效率红利”和节约下来的时间,并没有转化为劳动者的闲暇,而是全部转化为资本家的超额剩余价值。

资本的逻辑是:既然AI能干十个人的活,我绝不会让这十个人每人每天只干一小时;我会直接开除九个人,让剩下的那一个人配合AI,继续给我干十四个小时。

你没有迎来“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你只迎来了失业通知书,以及下个月即将断供的房贷和房租。

这,就是技术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的终极异化。
 

在这篇报道的结尾,有一段极其黑色幽默的描述。

企业发现,虽然后勤、人力、技术架构等大量脑力岗位被裁掉了一半以上,但“前台和销售岗位”却难以被AI取代。

为什么?因为这类岗位需要“人际沟通、情感交流与信任维系”。报道甚至声称,这将是“AI时代人类职场的核心价值所在”。

同志们,读到这里,难道你们不觉得毛骨悚然吗?

这根本不是什么人类尊严的胜利,这是资本对人性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榨取!

当你的体力和逻辑运算能力不如机器,被资本无情抛弃时,它又会回过头来重新审视你,发现你身上仍有最后一点可供剥削的残渣:你的情绪,你的共情力,你作为人的温度。

于是,人被彻底降格了。你不再是一个创造者,你变成了一个“情感反应器”,一个用来安抚客户、建立信任的血肉盾牌。

资本隐身在冰冷的AI后台,高效地产出、精准地算计;而把你推到前台,要求你卖笑、要求你提供情绪价值、要求你用人类的同理心去掩盖算法的冷酷。

你的微笑、你的真诚、你的人际关系,统统被标价,被异化为商品。

当人类在职场上的全部“核心价值”,仅仅只剩下给冷冰冰的机器提供一层具有温度的“生物伪装”时,这不仅是劳动者的悲哀,更是整个物种的耻辱。

 

跳出个体悲剧,从宏观的政治经济学视角来看,这场由AI驱动的大规模裁员,正在加速资本主义结构性崩溃的死结。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有一个永远无法克服的内生矛盾:它一方面拥有无限扩大生产的趋势,另一方面却在不断压低广大劳动群众的消费能力。

那家越南公司的CEO可以用5台电脑替代一半的员工,极大地降低了成本,提高了利润。

可是,他似乎忘记了一个最基础的常识:AI是不会消费的。

那19个不知疲倦的“数字员工”,不会去买房,不会去交房租,不会去买衣服,不会去下馆子,也不会购买这家公司生产出来的软件服务。

当社会上成千上万家企业都在裁员50%时,那些失去收入、每天只能考虑如何填饱肚子、如何不被房东赶到街上的底层劳动者,拿什么去消化这些由AI高效生产出来的海量商品?

这就是马克思所说的“生产相对过剩的危机”。

资本在追求极致效率的狂飙中,亲手掐死了它的消费者。它正在以一种极其高效、极其“智能”的方式,摧毁它赖以生存的经济基础。

财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掌握着算力、算法和服务器的极少数寡头手中集中,而广大的无产阶级,则被这股技术洪流无情地抛入了绝对贫困的深渊。
 

面对这种痛苦,我们该怎么办?

主流的媒体和既得利益者的御用文人们,总是喜欢用一套“进化论”的话术来麻痹我们。

他们会高高在上地说:“时代抛弃你,连招呼都不打。”他们教导被裁员的劳动者要去“拥抱变化”,要去“终身学习”,要去“提升自己不可替代的软实力”。

这是彻头彻尾的放屁!

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让我们痛苦的,从来都不是AI技术本身。

我们绝对不反对技术的进步。无产阶级从来不是愚昧的捣毁机器者,我们比任何人都渴望生产力的大爆发,渴望把人类从繁重的苦役中解脱出来。

真正让我们痛苦的,是这些先进的生产力,被死死地攥在私人资本的手里!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代码写得有多好,不在于算法有多聪明,而在于:这5台电脑、这19个智能体、这背后庞大的算力中心,到底归谁所有?

只要生产资料私有制的根本前提不改变,只要算法和算力被垄断资产阶级独占,那么,任何一次技术的飞跃,任何一次生产力的爆发,都只会化作悬在劳动者头顶的更沉重、更锋利的断头台。

技术越先进,剥削就越隐蔽,压迫就越沉重,生存空间就被挤压得越窒息。
 

19世纪初,在工业革命前夜的英国,爆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卢德运动”。

成千上万愤怒的纺织工人,拿着铁锤和棍棒,冲进工厂,砸碎了那些刚刚引进的、效率极高的蒸汽织布机。

在后世资产阶级历史学家的笔下,这群工人被描绘成愚昧、反动、仇视科技进步的暴徒。

可是,那些纺织工人真的愚蠢到去仇恨一堆齿轮和钢铁吗?

不。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中极其深刻地点出了这场运动的本质:

工人们反对的,根本不是机器本身,而是机器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的资本主义应用。

他们砸碎织布机,是因为那台机器夺走了他们的饭碗,饿瘦了他们的孩子,把他们逼入了绝境!

两百多年过去了。今天,面对那19个无形的“龙虾AI”智能体,面对那5台冰冷的笔记本电脑,我们当然不会再像当年的卢德分子那样,愚蠢地去砸碎显卡、拔掉服务器的网线。

因为马克思主义早就给了我们更高级的智慧与武器。

但我们必须拥有和两百年前的先驱们一样清醒的阶级痛感。

我们必须认清:如果不把包括AI在内的最先进的生产力,从私人垄断资本的牢笼中解放出来,使其归全民所有、为全社会的福祉服务;

如果任由少数人利用技术去疯狂剥夺绝大多数人的生存权;

那么,那些被压抑的愤怒,那些因为交不起房租、看不起病而积累的绝望,迟早会化作摧枯拉朽的烈火。

在这个被算法统治的黑夜里,不要被资本家“降本增效”的捷报所麻痹。

我们不仅要活下去,我们更要夺回原本属于我们这个阶级的、那每天只工作三小时的自由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