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翻阅闲书《道咸宦海见闻录》,看到一则记录,顿时恍然大悟,从一个侧面解答了我的疑惑。

清末官员张集馨正好是鸦片战争期间在福建做官,处于抗击英军前线。其在《道咸宦海见闻录》著作中记录过这样一件事:1842 年,当时他在福建做官,任福建汀漳龙道员,下辖汀州府、漳州府和龙岩州,治所设在漳州。当时英国人进犯福建沿海,其负责组织辖区内兵勇抵抗,其辖区内各级官员按照要求征集兵丁,层层设防。当张集馨实地去查看各地防御力量时,却发现当时各地虽然层层设置兵丁哨所,却很多无用,甚至很多所谓乡勇只是账面数字,实际根本就没有兵丁。为了有效防御、降低民间负担,张集馨不得不对这些不实的账面兵丁和无用的哨所进行裁撤,其中龙溪县上报的乡勇共一千二百名,其实一个都没有,当他命令龙溪县知县裁撤时却遇到漳州知州赵知府带着知县求情,原来是前总督颜伯涛在龙溪县过境时,地方上招待被免职的前总督过境花了一万多两银子,无处报账,就借着这些账面上的乡勇进行账务处理,希望多宽限几日,待把这些亏空处理完了再裁撤所谓“乡勇”。而张集馨作为官僚体系中的一员,也只能答应,而这件裁撤兵勇的事也就这么拖下去了,直到张集馨离任都没有裁撤完成。

而那些所谓的正规军也好不到哪去,封建时代,文官主政一方,通过吃拿卡要,吃的脑满肠肥,正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而武将们没有文官的便利条件,便“靠山吃山、靠着军队喝兵血”,封建时代的军队看似规模庞大,实际上都是不满编的,因为要留出一定的空额用来吃“空饷”,这已经是所有人习以为常,摆在明面的潜规则,这种风气一直延续到国民党军队都没有消除,当时国民党军队的吃空饷一般在“15%-40%”之间,也就是说一支军队假设 100 人编制,实际有可能只有 60-80 人左右,这还只是吃空饷,剩下的在编的兵员还要在伙食、饷银上再克扣一遍,以至于都到了民国,国民党的很多士兵却依然吃不饱饭,这样的军队怎么会有战斗力,这也就是为什么原来老百姓要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在这些腐败官员的层层盘剥之下,大量老百姓都是被抓壮丁而来,在层层官员克扣、吃兵血的情况下,很多士兵连基本的温饱都困难,大量士兵没有死于战场而是死于饥饿、疾病、军官的虐杀,这种情况下,士兵的士气和战斗力可想而知。

所以,我们可以推测,英军虽然只有 7000 人,但是,人家是真的有 7000 人,清军虽然号称 80 万,但到底有多少人,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战斗力,也不清楚。那么所谓“80 万”清军无法战胜 7000 英军也就解释得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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