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起来,人活在世上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多多少少都会干一些违背内心正义价值的脏活儿。区别在于:

大多数人是被迫干脏活儿,面对违背良心公理的事,如果没有近在眼前的受害者,如果事情的后果不算很严重,如果看到社会上好多人都这么干,那也就闭着眼做了。执行的时候,总归要留点余地,毕竟是坏事,糊弄着能交差就行了,下手不至于太重。而且做完坏事之后,正常人难免是会有些愧疚的。

比如很多给病人开保健品或某些药的医生就是这样一种心态,知道这些玩意儿没什么用还费钱,但为了科室的指标和自身的利益,还是随大流开进病人的处方里,反正一般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更关键的是,开这些没用费钱的某些药同时,医生也会给患者开点真能治病的药,不至于把患者往死路上推。

还有很多人呢,早就把良心啊,道德啊这些感受给磨没了。做事情的时候,不太去考虑它脏不脏,坏不坏,反正就是一份工作,拿钱办事,不去想有的没的。但是作为稍有正常情感和判断力的人类,自己做的事情能不能上得了台面,会不会被戳脊梁骨,心里总归还是有点数的。执行的时候虽然可以用“听命行事”来消解负疚感,但也不至于主动作恶,不会把坏事做绝。

比如那些负责在京城截访的差役,那些拿着文字狱圣旨抄家抓人的东厂鹰犬,它们心里大概率是没什么负罪感的,毕竟良心指数这么高的人在这种岗位上也待不了几天。但是凭文字狱抄家抓人的时候,常规的鹰犬可能会趁机中饱私囊,趁机敲诈勒索,但不至于把人80岁的远房表叔抓起来。圣旨都没说诛九族呢,主动去抓远房亲戚就把坏事做得太绝了,一般不至于。

但林子大了吧,就什么鹰犬都有。现实中还真有那么一小撮内心扭曲变态的鹰犬,不仅会心安理得地帮权贵干脏活儿做坏事,而且还会主动加码。

打个比方,在柏林墙负责阻击翻越围墙民众的那些士兵,职责所在,不得不开枪。主动把枪口抬高一寸的,可以称之为良知未泯,瞄准开枪的,可以称之为被体制洗脑的机器。但还有一些士兵,不仅瞄准击杀那些翻过了围墙的人,还把枪口对准墙头上因恐惧正往回撤退的人,这就是毫无必要的主动作恶,就是典型的心理扭曲变态。

老读者都知道,我写的文章经常会被删,谁让我总是忍不住瞎说大实话呢?上面不想听大实话,安排鹰犬来删掉我的文章,虽然我心里不痛快,但总归还是一个能接受的局面。

文章没了,我就知道这个话题不让写了,通常也不会再写一篇非把自己撞个头破血流。负责执行干脏活儿的鹰犬完成了平息负面舆情的任务,足够交差复命,我的账号还在,明天还可以在其他涉及公共利益的话题上发挥一点点价值,就是这么个诡异的平衡。

但是,总有那么一小撮心理扭曲变态的鹰犬,不满足于只是平息负面舆情,还要在此基础上主动作恶,加码作恶,非要给账号追加一个封号禁言的处罚。开枪击毙不算,还要踏上去踩几脚。

这就是春节前发完某博物院的评论文章后,15天没能和大家见面的原因。

最关键的是,这种主动作恶除了满足执行者变态的权力发泄欲望之外,其实并不能给这些鹰犬带去任何额外的收益,纯属损人不利己。

这就不仅仅是大环境下的遭遇,而是记下了一笔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