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烟遇
父亲在女儿家抽烟被骂,连夜回家,三天后传来噩耗……
高建国整理好行李,直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他只待了三天的"女儿的家",他的目光扫过沙发,扫过电视,最后落在那堆他带来的,还未来得及吃完的土特产上。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冰箱前,轻轻打开。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橘子,又从厨房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水果刀。
他就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开始非常缓慢,非常仔细地剥那个橘子。
他的手指粗大而笨拙,但动作却出奇地轻柔。他先是用刀尖划开橘子皮,然后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把皮剥下来,尽量保持果肉的完整。剥完皮,他又开始耐心地撕掉橘络,那些白色的,细细的丝,被他一根一根地清理干净,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艺术品。
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一点音。高静靠着门看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她记得,小时候她就不爱吃橘子上的白丝,每次父亲都会像这样,耐心地帮她剥好,把一瓣瓣晶莹剔透的橘肉送到她嘴里。
高建国把剥好的橘子放进了一个干净的小碗里,然后他把碗轻轻地放回了冰箱。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拎起他的行囊,走向门口。他没有穿高静给他买的新拖鞋,而是换上了自己那双沾着泥土的旧布鞋。
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轻得像一阵风吹过。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隔断了两个世界。高静冲出卧室,跑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勇气拧开。
她想追出去,可她要说什么呢?道歉吗?承认自己错了?还是继续坚持自己那些"正确”的原则?
最终,她无力地靠在门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第二天早上,林磊起床,看到空无一人的客房和妻子红肿的眼睛,一切都明白了。"爸。走了?"高静点点头。“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不拦着他?"林磊有些着急。“我.“高静说不出话来。林磊拿起手机,“我赶紧给爸打个电话。“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无人接听。再打,还是一样。林磊又打给老家的亲戚,亲戚说,还没看到高建国回来。高静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地发慌。
她安慰自己,也许父亲在长途车上睡着了,没听到电话。也许他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等回到家,气消了,就会回电话了。接下来的三天,是高静一生中最漫长的煎熬。
她和林磊每天打几十个电话,但父亲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她吃不下,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父亲离开时那个孤独的背影,以及那个在灯下被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
她开始疯狂地自我怀疑。那些她奉为圭臬的育儿知识,那些关于健康的条条框框,在父亲沉默的离开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冰冷。她赢了道理,却输掉了亲情。
她开始期待,期待父亲打来电话,哪怕是骂她一顿也好。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是平安的。然而,她没有等来父亲的电话。
第三天下午,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是老家的村支书。高静颤抖着接起电话,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重而遥远:"是高静吗?你.赶紧回来一趟吧。你爸他…没了。"没了?
高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就像她此刻的心。"
今天早上,邻居看你家几天没动静,过去敲门.门没锁,进去一看,人已经凉了。桌上放着没吃完的泡面。法医来看了,说是突发性心梗,走了有两天了。“村支书后面的话,高静一个字也听不清了。她的世界,天旋地转,瞬间崩塌。
两天了,那也就是说,他回到家的第一天,人就没了。那个深夜,那辆没有回头的巴士,载着他,奔赴的不是家,而是一场无声的死亡。
高静的世界变成了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所有的声音,色彩都褪去了,只剩下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靜默。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林磊订的票,怎么收拾的行李,怎么坐上那趟飞驰向南的高铁。她的身体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被丈夫拖动着。
车窗外,城市的繁华和乡村的景致飞速倒退,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高静的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定格的画面:父亲佝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一点一点地剥着那个橘子。
那份小心翼翼,那份沉默的爱,此刻变成了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在她心里反复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淋淋的疼痛。高铁换长途汽车,长途汽车换乡镇巴士。
当他们终于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灯下围着一些前来帮忙的乡邻。
看到高静,人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投来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不情愿you的责备。
灵堂已经简单地设起来了。父亲的黑白照片被放在正中,照片上的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那是高静有一年过年给他买的。
他对着镜头,笑得有些腼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留下的所有风霜。高静跪倒在遗像前,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巨大的悲伤和悔恨,已经超出了泪腺所能表达的范畴,变成了一种内脏被掏空的,剧烈的疼痛。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那个前几天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给她背来一整袋希望的人,现在就只剩下了一张冰冷的照片。村支书和几个长辈围过来,向林磊讲述着发现时的情景.桌上就一碗泡面,还没吃完,旁边放着手机,我们看了,你打了好多电话进来,他一个都没接。
医生说,走得很快,应该没受什么罪。“他从城里回来,谁也没告诉,我们都以为他还在你那儿享福呢。"大娘叹了口气,“这老高,就是这个犟脾气,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高静跪在那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扎进她的耳朵,扎进她的心里。
她想起了父亲离开前说的那句话:"我.是个累赘。“原来,他不是在赌气,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成了她的负担,一个会制造”三手烟",会"持续性伤害"外孙的,多余的累赘。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人,悄无声地回来,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世界,再也不给任何人添麻烦。林磊处理着各种繁杂的后事,高静则像个游魂一样,在父亲生活了一辈子的老房子里游荡。她走进父亲的卧室,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是部队里留下来的习惯。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她大学毕业时和父母的合影,相框的玻璃被擦得一尘不染。她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她从小到大所有的奖状,从“三好学生“到大学的奖学金证书,每一张都被抚平,用塑料纸小心地包好,在奖状下面,还有一沓厚厚的车票,去往她上大学和工作的城市。
每一张,都记录着一次奔赴,一次探望。原来,她所有引以为傲的成就,她所有不经意的瞬间,都被父亲如此郑重地收藏着,而她,又给了他什么呢?
是关于尼古丁和二手烟的冰冷说教,是"持续性伤害"的无情指控,是一个被规则和焦虑包裹的,容不下一根烟的家。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像是要逃离这满屋子沉甸甸的爱。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地冲出家门,冲向村的小卖部。“婶儿,我爸.我爸回来那天,是不是在你这儿买过东西?"她抓住老板娘的手,急切地问。
老板娘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哦,对。那天早上,天刚亮,建国大哥就回来了,我看他脸色不好,问他是不是病了,他说坐车累的,他在我这儿买了一箱泡面,还有一瓶降压药,说是城里带来的吃完了。
“降压药”高静的心又被狠狠的揪了一下,父亲有高血压,一直在吃药。
她这次竟然忙到忘记问他药还够不够。
我问老板娘他还买了什么?老板娘说:买了橙子说外甥爱吃。去看他时给他带……
编者按:看到这篇三根烟遇的故事,感触颇多,五味杂陈。相信大多数从农村到城市女儿,儿子家里生活的老头,都经历过此遭遇。一声要抽烟出去抽,别因抽烟影响孙子,外孙及一家人的健康。
此话一出,其实已让老父亲的心彻底的凉了。回想起儿子女儿们从小到大,老父亲在家里随意抽土烟几十年却没影响他们的健康。
因老父亲在老家已养成了随意抽烟的习惯,却遭到儿子女儿的喝斥,心里的那种滋味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所以,希望所有偏爱抽烟的农村老头,老父亲们,别去城里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只有在老家里一切都自由,老家才是老人们的天堂,等到自巳不抽烟或者抽不动了在说吧!
2026.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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