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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结束后,造反派与保守派的命运各不相同,可以说天壤之别。

亲身经历了文化大革命、1980年代末移民到美国、成为自由派的清华附中学生郑义写过一篇文章《清华附中、红卫兵与我》:

【一九六七年,随着井冈山红卫兵(造反派)的起,掌权不足一年的‘老’红卫兵在清华附中一败涂地。他们暗含恫吓地在大饭厅里用大字抄出一首七绝:

兵家胜败寻常事,

含辱抱羞是男儿。

江东子弟多才俊,

卷土重来未可知。

......

一九六八年,清华附中血战了两年多的两大派终于各奔东西。我们准备“上山下乡”,官僚子弟们准备参军、留城。

在八达岭长城上,我们班两位个人关系甚好却分为两派的同学要分手了。袁东平(当时济南军区政委袁升平之子)环视着辽阔壮美的一派北国风光,爽朗地说:“将来,你们就替我们来建设这个国家吧!”绰号为“老羊”的宋海泉(修正主义苗子、反动学生之一)不解地瞥他一眼。袁东平气派大方地拍拍老同学的肩,把话说得更加明确:“中间派没什么大出息,你们井冈山(造反派“井冈山兵团”——井冈山观心注)的行,但你们一般出身于知识分子和平民家庭,你们距离权力太远。而我们‘老兵’离权力很近,我们和权力有天然的联系。所以只能是这样了:由我们来掌权,你们来给我们好好建设!……别不服气,老羊,不信再过二十年看看!”

在我们班教室里,红卫兵创始人之一的张明特地找到我,极为正式地发表临别赠言,这可能是自“红八月”之后我们之间的唯一交谈:“你们是地富反坏资产阶级,我们是工农革干。二十年后见!”然后坚定不移地走出教室。

1982年12月30日,中央颁布了《中共中央关于清理领导班子中“三种人”问题的通知》:

【(一)......在中央提出对追随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造反起家的人、帮派思想严重的人、打砸抢分子这“三种人”不可重用的方针以后,各地进一步加强了对干部在“文化大革命”中表现的考察,对“三种人”进行了初步清理。现在,从总体上看,党政军各级组织的领导权已经基本上掌握在可靠的干部手中。由于多方面的原因,在少数地方和部门,仍有一些“三种人”留在领导班子中或要害岗位上,有的被逐级下放,但仍在各级领导岗位上继续受到重用,有的还被作为接班人已经提拔或准备提拔。这些人数量不多,活动能力很强,活动范围很广,是一种不安定的因素和不可忽视的潜在危险,如有适宜的机会,他们就会出来兴风作浪,再次为害党,为害国家,为害人民。党的十二大进一步提出,......必须坚决把“三种人”从领导班子中清理出去,必须防止把“三种人”作为接班人选进领导班子。这是关系我们在新的历史时期能不能把党建设成为领导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的坚强核心,能不能保持党的马克思主义领导的连续性的一个极其重大的问题,各级党委对这个问题必须具有足够的清醒的认识。如果不提高警惕,让他们占据领导岗位,隐蔽下来,即使是少数人,也可能给我们带来无法预料的祸害。

《邓小平文选》第三卷《党在组织战线和思想战线上的迫切任务》(一九八三年十月十二日):

其中最危险的是“三种人”。这些人已经清查和处理了一批,有些在思想上和行动上已经有所改正。但是确有相当一批立场没有改变而在党内隐藏了下来。说他们最危险,是因为:一、他们坚持原来的帮派思想,有一套煽惑性和颠覆性的政治主张;二、他们有狡猾的政治手腕,不利时会伪装自己,骗取信任,时机到来,又会煽风点火,制造新的动乱;三、他们转移、散布和隐蔽在全国许多地方,秘密的派性联系还没有完全消灭;四、他们比较年轻,也比较有文化。他们当中有些人早就扬言十年、二十年后见。总之,他们是一股有野心的政治势力,不可小看,如果不在整党中解决,就会留下祸根,成为定时炸弹。

1984年,中共中央组织部、公安部、共青团中央《关于〈联动〉、〈西纠〉彻底平反通知》:

【(发到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组织部公安局至县团级)

“文化大革命”初期,在北京市先后成立的“首都红卫兵西城纠察队(简称“西纠”和“首都中学红卫兵连合行动委员会”(简称《联动》)。被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诬陷为反动组织,许多成员受到关押审查和迫害。粉碎“四人帮”后,虽经北京市公安局于1979年7月进行了恢复平反,但由于当时对彻底否定“文化大革命”的思想界限不清,以致有些人的问题至今未能妥善解决。该文件稿提出三条平反意见:

一、“文化大革命”初期成立的“西纠”“联动”是中学生红卫兵组织,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把这两个红卫兵组织诬陷为反动组织,是别有用心的。江青在首都万人大会上叫嚣对“西纠”要毫不留情的镇压。他们捏造罪状,在八一学校炮制了所谓“联动”罪行展览,进行诬陷。1967年在陈伯达控制的《红旗》杂志发表了《论无产阶级革命派的夺权斗争》的社论,把“联动”列为反动组织。当时这两个红卫兵组织中被逮捕关押数百人,并追查他们的后台,把矛头指向党中央、国务院和中央军委的领导同志,为他们全面篡党夺权制造条件。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对这两个红卫兵组织的各种诬陷和迫害,在全国造成了很坏的影响,应彻底平反,恢复名誉。

二、对因“西纠”“联动”问题,错被公安机关拘留、逮捕审查的中学红卫兵学生,公安机关应逐人做出平反结论,过去已作了结论、但结论不当的应做改正。平反结论要征求本人意见,存入本人档案,发给所在单位,以清除影响。审查期间形成的材料,按中央有关规定进行处理。

三、对这两个中学红卫兵组织中极少数犯有严重错误或罪行的人,应按中央《关于清理“三种人”若干问题的补充通知》规定处理。】

随后,联动、西纠等成员相继走上重要岗位。

清华附中郑义的两位高干子弟同学袁东平、张明所说的是不是一语成谶?请读者朋友们思考。

我们‘老兵’离权力很近,我们和权力有天然的联系。所以只能是这样了:由我们来掌权,你们来给我们好好建设!……别不服气,老羊,不信再过二十年看看!”

你们是地富反坏资产阶级,我们是工农革干。二十年后见!”

我们看看文革结束后造反派与保守派的不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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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派:

聂元梓:

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82)中刑字第1436号:

【判处被告人聂元梓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蒯大富:

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82)中刑字第1124号:

【判处被告人蒯大富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韩爱晶:

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82)中刑字第1155号:

【判处被告人韩爱晶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刘庆棠:

原是中央歌剧舞剧院芭蕾舞剧团演员队副队长。“文化大革命”期间先后任中共芭蕾舞剧团核心小组副组长、党委书记,文化部副部长等职。

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1983)中刑字第437号:

【判处被告人刘庆棠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迟群:

原系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三四一部队宣传科科长,“文化大革命”中,任中共清华大学委员会书记。清华大学革命委员会主任。

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1983)中刑字第94号:

【判处被告人迟群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舒龙山:

原230厂工人,文革中任230厂的造反派负责人。曾任第七机械工业部核心小组成员。

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1983)中刑字第39号:

【在法庭调查中,被告人舒龙山在证据面前进行抵赖,拒不认罪。

......判处被告人舒龙山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对于舒龙山要特殊介绍一下,在庭审时,公诉人高文玉(一九八三年二月三日)控诉舒龙山:

【他不仅拒不认罪,而且公然叫嚣他是“被诬告人”,他是“原告”,甚至诬蔑证人,蔑视法庭,诽谤侦查人员和检察人员,时至今日,他仍然继续抱着要与我们二十年后见分晓的极其嚣张的反革命态度。因此,我提请法庭对被告人舒龙山依法从重惩处。】

徐景贤:

原是中共上海市委写作班党支部书记。“文化大革命”中任中共上海市委书记、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82)沪高刑字第1号:

【判处被告人徐景贤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陈阿大:

原是上海良工阀门厂工人。“文化大革命”中任上海市革命委员会常委、工交组负责人,市总工会副主任。

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82)沪中刑字第372号:

【判处被告人陈阿大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叶昌明:

原是上海合成纤维研究所工人。“文化大革命”中任上海市革命委员会常委,市总工会副主任。

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82)沪中刑字第373号:

【判处被告人叶昌明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西纠、联动主要人员:

孔丹:曾任中信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中信集团为正部级。

陈晓鲁:1987年10月,任中共中央政治体制改革研究室社会改革局局长,1993年,任(海南)亚龙湾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同年,任标准国际投资管理公司董事长等职。2001年4月,任博时公司独立董事。

董良翮:曾任广州中联置业公司董事长。

秦晓:1986年进入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1995年出任总经理,2001至2010年担任招商局集团董事长及招商银行董事长。招商局集团为副部级。

李三友:1983年调任北京市西城区委组织部,任干部、副部长;1984年任区委常委兼组织部长。1989年任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理事兼基金部主任,1991年兼任华夏出版社党委书记。1992年起,曾担任海南华银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常务副董事长及北京惠泰国际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董事长。

徐文连:移居海外。

孔栋:曾任中国航空集团公司总经理、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中国航空集团公司为副部级。

周坚:曾任华远房地产公司掌舵人。

徐小岩:曾任总参谋部通信部部长。1994年晋升少将军衔。2005年7月升任南京军区副司令员,2006年1月任总装备部科技委员会副主任,中将军衔。

薄熙永:曾任中国光大集团董事长。中国光大集团为副部级。

姜晋南:曾任中国铁建电气化局集团公司副总经理、铁道兵文化公益基金主任。

朱支前:曾任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副总经理。

朱松滨:1989年赴美国,后创建“美国松林集团”。

李勇:曾任赵紫阳秘书,后担任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开发区保税区工委副书记。

罗旭东:曾任国务院机械进口办组长,师级退休干部。

粟寒生:曾任南方远洋总公司党委书记、中国远洋公司副经理。

彭小蒙(肖梦):曾任中信出版社《比较》杂志负责人、中信出版社的独立董事。

薄熙来,刘源,马凯,邓榕,请大家自己搜索。

清华大学的临时筹委会成员:

贺鹏飞:曾任总参谋部装备部保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总参装备部副部长、部长。1988年,被授予少将军衔。1992年,调任海军副司令员,分管装备建设工作。1994年,晋升为海军中将军衔。

李黎风1978年,李黎风经中央军委秘书长罗瑞卿批准参军,在总参谋部一个军事研究所工作,1990年后升任大校副所长。。

刘菊芬:曾参与四通公司的创办发起工作,创办中美合资四通宵数据有限公司,创办四通利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曾任国家科委软件中心的主任,新浪董事,四通集团公司董事等。

乔宗淮:曾任新华社香港分社副秘书长、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芬兰大使、兼任驻爱沙尼亚大使。1997年,接替杨桂荣,担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瑞典大使。1998年,由王桂生接任。2001年8月,任外交部副部长等职位,2009年至2014年任国务院参事。

王新民:曾任广东核电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原董事长。

王苏民:总参某部副部长副局长、解放军防化指挥工程学院副院长。1993年晋升少将。

本文提到的其他人员:

刘婷婷(刘亭):曾任北京联亚集团董事长、中贸圣佳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董事长。

邓榕、邓林、邓朴方等请读者自行搜索。

贺捷生:中国人民解放军少将,军事科学院军事百科研究部部长。

1966年8月20日,在辩论会上滔滔不绝地做了半小时的演讲,鼓吹“血统论”的谭力夫:文革后改名为谭斌,曾任文化部办公厅主任,故宫博物院党委书记兼副院长。

重温一下“鬼见愁”的对联,读者朋友们会作何感想?

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

横批:基本如此

父母革命儿接班——当然,父母反动儿造反——很难

横批:理应如此

老子枪杆打天下稳上稳,儿子皮带保江山牢上牢

横批:专政到底

老子闯江山革命革命再革命,儿子定乾坤造反造反再造反

横批:代代相传

老子革命打江山,儿子造反为江山

横批:代代红

老前辈降群魔大杀大砍,后来人伏妖崽猛镇猛斩

横批:谁敢翻天?

再重温一下北大附中《红旗》战斗小组1966年8月大字报《自来红们站起来了!》,读者朋友们会作何感想?

【我们是顶天立地的革命后代,我们是天生的造反者。我们到这个世界上来,就是为了造资产阶级的反,接无产阶级的革命大旗,老子拿下了政权,儿子就要接过来,这叫一代一代往下传。】

我们应该如何看待文革?

1、一定要看站在什么立场;

2、脑子里一定要时刻紧绷一根弦,就是毛主席所说的:两个司令部、两条路线。

看懂文革的钥匙,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