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城邦:苏联专家在中国
20世纪40年代末,伴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成千上万的苏联科学家、工程师、教授和各方面的技术专家奔赴中国。他们胸怀革命的理想,本着国际主义精神,把知识、经验和技术传授给中国,与中国人民一道为新中国政权的稳定、经济的恢复和工业化基础的建立贡献力量。然而,1960年7月,苏联政府突然下令撤回所有在华专家,结束了这段特殊的历史。
由历史学家沈志华主编《苏联专家在中国》是第一部专门研究苏联专家在华历史的学术著作,书中详细记录了苏联专家在中国的工作和生活,通过大量历史资料和档案文献,以及对当年聘请苏联专家的单位和相关人员的采访,再现了这段真实的历史。
20世纪后半期,苏联向许多欧亚国家派遣顾问和专家,这是苏联对这些国家战后发展施加影响的重要方式之一。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苏联的国际地位显著提升,对世界的影响日益增强。为了对抗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帝国主义阵营,苏联通过派遣顾问和专家的方式,扩大对社会主义国家和第三世界的影响。
苏联向国外派遣顾问和专家的现象主要集中在1945年至1960年这十几年间,但其影响范围广泛,包括东欧国家、中国、朝鲜、越南以及后来的印度和埃及等第三世界国家。
1950年,中苏同盟的建立、变动及其结果,不仅影响了当代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命运,还改变了东西方两大阵营冷战对峙的格局。
新中国成立初期,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对我国持孤立敌视态度,实行经济封锁和物资禁运,“哈军工”在筹建和开展教学活动期间,聘请苏联顾问和专家援建。苏联专家在自身国家利益、国家安全与技术援助之间寻找和把握平衡点,真诚而有限度地开展援建工作,为“哈军工”的建设发展发挥了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
1952年6月3日,总参副总参参谋长粟裕向周恩来总理呈报《关于军事工程学院聘请顾问的报告》,并草拟周恩来致苏联部长会议副主席兼国防部长布尔加宁《关于军事工程学院聘请苏联顾问》的信,经周恩来审批后于同日发出。信中说,中国现正筹备创办一所军事工程学院,主要是培养中国人民解放军各特种部队的高级工程技术人员。学院拟设5个系、26个科、72个班,计划招收1100名学员。因无创办此类学院的经验和教育干部的缺乏,院、部及各系、科均需有顾问的帮助,才能办好。为此,请苏联能够根据这样的组织机构,或看还需增添必要的系、科,派遣足够的专家并准备课程前来帮助。
6月5日,军事训练部部长萧克向聂荣臻、粟裕并周恩来上报《请即在苏联聘请专家筹办军事工程学院》的报告,报告指出:“军事工程学院为我军首次举办,缺乏这方面的知识与经验,根据顾问提出的组织表进行筹组,遇到很多问题,不能解决。譬如顾问称‘该院需要工厂’,究竟需要哪些工厂,不仅我们不懂,他们也说不具体。顾问也称‘这门教育必须由苏联另派专家来’。为了使军事工程学院筹办顺利,请向苏联政府交涉,先派数个专家来参加筹创该学院的工作。”
7月8日,苏联政府派出由空军中将瓦·依·奥列霍夫、少将史杰班洛夫、少将别克金、海军上校史杰班洛夫4人组成的专家设计组到达北京,对总参谋部提出的军事工程学院建院初步方案进行论证和修订。经过考察论证,中、苏两国专家共同研究提出了一个更加具体的筹建方案。10月4日,陈赓向中央军委呈报《关于聘请苏联顾问问题的报告》,根据“哈军工”任务及当时条件,请求向苏联政府延聘50位顾问。以后根据专业建设的需要,申请增加顾问名额,总人数为84名,每人工作期限两年,到期轮换。
1953年4月22日,空军工程系主任顾问勒·维·费道罗夫、炮兵工程系主任顾问尼·比·贝日科、海军工程系主任顾问波·德·季莫非耶夫、装甲兵工程系主任顾问彼·尼·卡普斯金、工兵工程系主任顾问亚·波·舍尔巴科夫5人先期到达“哈军工”。28日,顾问团首席顾问兼院长顾问瓦·依·奥列霍夫,顾问团副首席兼科学教育顾问依·依·叶果洛夫,合同战术教授会顾问谢·克·舒里加3人随后到达“哈军工”。
顾问团到达后,学院领导主动向他们介绍全面工作情况,遇事和顾问团商量,请求给予帮助。顾问们也经常主动找各部门负责同志交谈,经过短期调查研究,提出了各专业四年制教学计划和各专业应设的教研室名称以及应配的教学人员名额的意见;草拟出《军事工程学院教学过程组织基本条例(草案)》,还对校舍建筑的布局、预科学员的文化补习、本科开课的准备工作等提出了一系列建议。
1954年4月,学院聘请的第二批顾问和专家陆续来院,10月17日,康·尼·诺维克到达学院担任顾问团副首席兼政治教授会顾问。1955年11月,第二批专家全部到齐。此时,学院有顾问和专家共78人。1956年6月25日,副首席顾问依·依·叶果洛夫在莫斯科病逝,12月13日,坦克中将格·尼·柯瓦廖夫担任副首席顾问职务。1957年,第二批苏联顾问和专家有63人因工作期满回国,第三批顾问和专家30人陆续到达学院。1957年3月27日,瓦·依·奥列霍夫在学院病逝,12月29日,弗·阿·普罗托波波夫到达学院担任首席顾问职务。1958年,学院对苏联顾问和专家统称为专家。此后,根据专业建设的需要,来学院工作的专家有所增加。

从1953年4月—1960年8月,先后有141名苏联顾问、专家在学院工作。1960年中苏关系破裂,7月26日,在学院工作的苏联专家接到通知,要求8月2—15日全部撤离回国。8月1日晚,学院设宴欢送首批回国的苏联专家,并举行赠送“中苏友谊纪念章”和礼品仪式。8月2日,第一批专家撤离学院。8月15日,在学院工作的苏联专家全部撤离回国。学院向中央军委上报《军事工程学院七年来专家工作总结》,详细介绍了苏联顾问、专家来学院工作的批次、时间和担任职务,实事求是地肯定和评价了他们对学院建设作出的贡献。
“哈军工”是新中国高等军事工程技术教育的起点,苏联专家援建,带来先进的办学治院理念、先进的教学组织模式、先进的实验设施设备,率先把“哈军工”引向了世界高技术的前沿,为培养的学员后来成长为国家、军队的栋梁之才奠定了基础。
中国战机的“心脏”与苏联飞机专家米哈伊尔•克利缅科。
1960年8月15日,哈尔滨火车站上哭声震天,国际列车缓缓启动,苏联专家即将回苏联与亲人相聚。突然有一人跳下火车,他就是苏联飞机发动机著名制造专家米哈伊尔•克利缅科,从此再也没有回过苏联。
1958年 ,克利缅科接到援华的任务,他与妻子、两个女儿和家里锅碗瓢盆一起搬来中国,别人劝他没必要,他却认为中国人制造飞机是持久战。
中国学员对苏联原装飞机发动机一颗小小螺丝都不敢扭动,害怕坏了赔不起。克利缅科看在眼里二话不说,拿起板子就拆,拆,看什么看,拆坏了算我的。他心里门清,不让中国人亲手去拆、亲手去摸、亲自去琢磨,那些买的战斗机早晚都会成为废铜烂铁。夏天的实验室热得像蒸笼,这位顶尖的航空专家,光着膀子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破背心,守在几千度熔炉边,反复专研涡轮叶片的锻造技术,为了造出合格的涡轮叶片,他经历了上百次失败,当第一片国产涡轮叶片锻造成功的那一刻,他后背的汗水早就把工作服浸透了,他高兴的像个得了奖状的孩子。
1960年初夏,中苏关系恶化,苏联政府要求带走所有图纸,半点技术都不许留下,一夜之间诺大的哈军工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人依旧按时出现在试验场,他就是米哈伊尔•克利缅科,这一天他刚走进实验室就被克格勃堵个正着,拿出枪啪地放在桌子上恶狠狠警告他:你要顾及你的妻子孩子,还有你的养老金,你的国籍,你这是叛国。他怕了吗,他也怕,但是看到那些眼巴巴渴望知识的中国学生,他咬咬牙把警告信锁在抽屉里。他把三个月讲完的课程用四个星期讲完。那一个月里每天工作足足16个小时,学生们时常发现,那一个月里,他经常摸胸口,经常嗓子发干,用来擦汗的手绢隐隐带有血丝。
1962年严重的肺病使他晕倒在车间里,组织安排他到海南养病,他拒绝了,涡喷6发动机图纸还没签字,发动机动平衡技术还没过关,飞机上天要发生意外解体的。
1964年,涡喷5发动机终于造出来了,虽然他病的无法下床,他让护士扶他下床用颤颤巍巍的手签字验收。窗外的试验场传来发动机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地说出:我们的发动机诞生了。
1965年,44岁的克利缅科逝世在哈尔滨,三千哈军工师生泪流满面把他的骨灰送进松花江,魂归苏联、魂归大海,他的心如大海一样宽广。哈尔滨有他的纪念碑,他永远活在中国人民心中。
他培养的学生张恩和院士,2017年,发明的太行发动机,是动力体制的代际跃升:其一由传统涡喷向高效涡扇跨越,其成功列装,宣告我国正式告别涡喷时代,迈入自主可控的涡扇纪元。他扛起中国新型战机的大梁。不仅标志着一款先进动力系统的诞生,更推动中国航发事业实现三大历史性跃迁。
其二是推力等级的战略突破:从中等推力迈向大推力谱系。
大推力涡扇是重型制空战机、战略运输平台与舰载航空兵建设的“心脏引擎”。此前该领域长期被美俄垄断,“太行”最大加力推力达125千牛,达到F110-GE-129同级水准,填补了国内空白,为后续WS-15等新一代动力研发铺平道路。
张恩和被尊为“中国航发第一功勋”!
基列夫是20世纪50年代苏联援建我国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时派到一汽工作的动力专家,他在华工作近四年,工作认真,严格要求,精益求精,对一汽的动力建设作出了重大贡献。回国以后的几十年岁月,他始终密切关注、关心一汽和中国。中俄关系恢复正常后,他继续为两国经济贸易合作、为中国汽车工业发展作出力所能及的贡献。在中国工作期间,他还与以江泽民为代表的一汽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基列夫专家在中国的工作和业绩、他的白求恩式的国际主义精神、他的高尚品格以及他和江泽民持续半个世纪的伟大友谊。
一位前领导人感到基列夫专家专业技术精湛,对中国感情深厚,对中国贡献巨大,精神尤其可嘉,是当年苏联援华专家中具有代表性的一位。他亲自提议基列夫专家在华工作时的翻译刘人伟同志撰写《永恒的记忆—苏联专家基列夫的中国情节》,并亲自为本书题写书名并作序,以为纪念。
《20世纪50年代苏联专家在中国人民大学》是2018年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书籍,作者是中国人民大学档案馆编写 。
中国人民大学档案馆保存有一批珍贵的苏联专家在校期间的照片资料和文字档案,为重温学校初创时期的历史,从一个侧面展现当时苏联专家在人民大学开展相关工作的实际情况,也为今后开展人民大学校史、中苏高等教育交流等相关研究提供了宝贵材料。人民大学博物馆、档案馆从馆藏档案中挑选出当时苏联专家在校照片近八十幅和部分文字档案,并通过向老教授个人征集等方式收集了一部分珍贵照片,编辑形成这本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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