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前两天的话题,咱们继续聊。

前两篇文章我们聊了美式福利是如何把家庭拆解的,也聊了原子化的个人在面对危机时是如何孤立无援的。有些小伙伴在后台留言,觉得背脊发凉。

但其实,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家庭破碎、福利吃人,这些某种程度上还可以说是被动的陷阱。而在那个高度资本化的世界里,还有一套更加主动、更加精密的收割系统,专门盯着那些在斩杀线边缘挣扎的普通人。

这套系统由两把镰刀组成:一把叫司法制度,一把叫金融自由。

今天我们就来拆解一下,这两把镰刀是如何通过一个个合法的步骤,把一个正常人彻底削成耗材的。

一、警察的KPI

首先是那套让人看不懂的警察系统。

很多人对美国警察的印象是好莱坞大片里的硬汉,或者是新闻里动不动就清空弹夹的佛波乐。但如果你深入了解他们的运行逻辑,你会发现一个很荒诞的现象:

抓捕率极高,破案率随缘。

在美国很多州,警察的晋升和考核虽然明面上不写KPI,但实际上是和逮捕数量强挂钩的。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警察非常热衷于处理那些容易抓捕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你车灯坏了、超速了、或者仅仅是在公园长椅上睡着了,都可能成为被逮捕的理由。

把你抓进去之后,噩梦才刚刚开始。

咱们国内进局子,如果是误会,查清楚就放了。但在那边,进局子往往意味着你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收费站。

首先是各类名目的手续费。在某些州,嫌疑人被拘留期间的伙食费,甚至是传染病筛查、**检测这类强制性健康检查,相关费用都可能算到个人头上。明明还未被定罪,却早已背上一身债务。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时间。

美国是一个手停口停的社会,绝大多数底层劳动者是周薪制,甚至日结。

假设你在周五晚上因为一点小事被抓了,法官周末不上班,你得等到下周一才能过堂。这三天里,你没法去上班,也没法请假,因为在监狱里手机是要被没收的。

对于一个普通中产或底层人来说,失联三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老板大概率已经把你开了。

一旦失业,多米诺骨牌就倒了:下周的房租交不上,房东启动驱逐程序。车贷断供,车被拖走。信用分暴跌,以后租房、找工作更难。

这时候,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交保释金。

只要交了钱,你就能暂时出去,保住工作。但问题是,美国大把的人拿不出这笔钱。还记得咱们昨天说的400美元魔咒吗?

于是,为了自由,你不得不去求助于一种特殊的机构——保释金担保公司。他们替你垫付保释金,但要收你10%-15%的佣金,而且这笔钱无论你最后是否有罪,都是不退的。

看懂这个闭环了吗?

如果你是清白的,为了出去上班证明清白,你得先花一笔巨款。如果你没钱,那就在里面待着,等着工作丢掉、生活崩盘。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视频里看到,很多美国底层民众,尤其是黑哥们儿面对警察抓捕时,反应极其激烈,甚至不惜玩命逃跑。

因为这是真正的生死博弈。

在他们的计算逻辑里,被抓进去,工作没了,房子没了,背一身债,这辈子基本就毁了,这和死没什么区别。既然横竖是死,不如赌一把跑路。

警察也知道这种心态,知道对面的人是在玩命,所以警察抓人的时候也是如临大敌,动不动就清空弹夹,上演美式居合。

双方都陷入了一种黑暗森林般的死局,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因为这套司法系统把“正义”变成了一门明码标价的生意。

二、高利贷是合法的

如果说司法系统是在收割你的人身自由,那么金融系统就是在榨干你的未来。

这里必须提到一个让中国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东西:发薪日贷款(Payday Loan)。

这是一种在美国遍地开花的无抵押小额短期贷款。它的逻辑听起来很美好:你下周才发工资,但这周没钱吃饭了,我先借你几百块应急,等你发了工资连本带利还给我。

但这背后的利率,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

在中国,国家对借贷利率是有严格红线的。现在的司法保护上限是LPR(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算下来大概在年化14%-15%左右。超过这个数,法律就不支持了。如果再高,那就是违法的高利贷,警察叔叔是要管的。

但在美国,发薪日贷款的平均年化利率是多少呢?

391%起步,有的州甚至高达600%以上。

是的,你没看错,我也没多打一个零。我在查资料的时候也愣住了,这种在我们这儿属于要把牢底坐穿的超级高利贷,在美国大部分州不仅合法,而且还是受法律保护的“金融创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借了500美元,两周后可能要还600多。如果你还不上怎么办?

没关系,贴心的机构会让你“延期”(Rollover),只还利息,本金下个月再还。

一旦你开启了这个模式,你就完了。

利滚利,息滚息,几个月后,那500美元的本金可能已经滚成了好几千美元的债务。你每个月的工资一到账,第一时间就要拿去填这个窟窿,剩下的钱连吃饭都不够,于是你只能再借新的贷款……

这就叫债务陷阱。

这东西在美国有多普及?

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数据:美国的发薪日贷款门店数量,比麦当劳和星巴克加起来还要多。

它们像毒瘤一样密集分布在贫民区和工薪阶层社区。那些橱窗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写着“快速拿钱”、“无需审核”,就像一个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陷阱,等着那些急需用钱给孩子看病、或者修车的穷人跳进去(看到这里,大家是不是觉得格外眼熟?你是否也曾在地铁站、公交站台,或是各类软件的广告里,见过类似的内容?)。

在犹他州等地方,这种掠夺甚至是完全不受管制的。资本家会告诉你,这是“契约自由”,是“市场经济”。

但实际上,这是对穷人最精准的围猎。

三、隐形清洗

把这两部分合起来看,你就会发现一个更残酷的真相。

美国的这套系统,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筛子。

如果你是富人或中产,你有律师,有存款,有良好的信用记录,这套系统对你来说是温情脉脉的。警察会保护你的私有财产,银行会给你提供低息贷款。

但如果你不幸跌落到了斩杀线附近,这套系统就会瞬间露出獠牙。

当你没钱时,你的时间不值钱,警察可以随意拘留你,让你失去工作。

当你没钱时,你的钱更不值钱,银行不贷给你,你只能去借几百倍利率的高利贷。

这是一场完美的隐形清洗。

它不需要通过战争,也不需要通过屠杀,它只需要通过“合法”的手段,就能让大量的底层人口在监狱和债务的泥潭里无限循环,永远无法翻身。

他们变成了这个社会的耗材。在监狱里,他们是廉价的劳动力。在外面,他们是高利贷公司的宿主。

直到他们被彻底榨干,变成街头的流浪汉,然后在某个寒冷的冬夜悄无声息地消失。

四、结语

写到这,我想大家应该能明白,为什么我一直强调:一个好的社会制度,底线一定要高。

我们国家为什么严厉打击套路贷?为什么要把借贷利率死死按在红线以下?为什么我们的基层派出所主要精力都在调解纠纷而不是抓人创收?

因为这些看似“不够自由”、“不够市场化”的管制,恰恰是普通人最坚实的盾牌。

它们防止了资本的触手无限制地伸向最脆弱的群体,防止了贫穷本身成为一种被惩罚的罪行。

那个号称“世界灯塔”的地方,确实很自由。富人有挥霍的自由,资本有掠夺的自由。

但对于咱们普通老百姓来说,这种“被合法吃掉的自由”,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