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10月13日

现在有些资本家及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担心将来共产主义社会必定会出懒汉。在有觉悟的劳动人民看来,这固然是杞人之忧,不值一驳;但头脑里还有一块生长个人主义思想土壤的人,对此一说却颇感兴趣,并且还以己度人,以为别人在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中也会懒下去。他们说:“人的本性是好逸恶劳的”,他们说:“人的欲望无穷,按需分配就会乱成一团。”他们说:“一个人肯努力工作,总要有一种刺激,例如名誉、地位、等级……等等,如果这一切都没有了,谁还肯努力工作?”……种种说法,不一而足。我们很有认真加以讨论一番的必要。

以为共产主义社会必出懒汉的人,总是把懒惰当作一种和社会条件无关的人类共性,好像人生来就是有一种厌恶劳动的懒惰脾气,只是因为自己吃得好穿得好或有名利的刺激,才肯被迫地参加劳动,此二者一去,懒惰就必然来了。他们自己头脑中是这样想的,就推己及人,以为别人也是这样想的。他们没有了解到,正是他们自己头脑里这种观念,是社会主义革命的对象。“夏虫不可以语冰”,如果不改变这种剥削阶级对劳动的看法,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共产主义。有觉悟的工农就从来没有担心过什么懒汉问题,因为他们自己就没有“好逸恶劳”“按酬付劳”这类想法,推己及人,就自然觉得共产主义社会里,大家一定都把自觉的劳动当作生活的准则。

我们要公开地、坦率地向“共产主义必出懒汉”论者说:懒惰不是什么超阶级的“共同人性”或“人类性格的弱点”——如同有人把阿Q的“精神胜利法”也当作“人类性格的弱点”一样。懒惰是不从事生产劳动的剥削阶级及其知识分子的一种生活习惯,少数劳动人民中间的懒惰习气是受了剥削阶级厌恶劳动观念的影响。你们说共产主义必出懒汉么?恐怕你们自己对不劳而获就还有些羡慕吧!有一位先生想象共产主义社会说:“共产主义社会,人人都过资本家的生活,每天只工作半小时,余下的时间各人按自己兴趣去玩,没有什么约束,钓钓鱼,抽抽烟,一张沙发,一壶浓茶,一盆点心……其乐赛神仙,人间天堂,此之谓也。”——这完全把共产主义社会设想成一个懒人的社会了。如果共产主义社会人人都过资本家一样的生活,我们要别人做资本家就行了,何必要彻底消灭剥削阶级及其思想影响,实现共产主义?何必搞教育和生产劳动相结合?是的,未来的物质生活水平会超过资本家,但共产主义的生活永不会成为资产阶级享乐主义的生活,艰苦朴素仍将作为一种美德。共产主义高度的物质、文化水平和高度自觉的劳动是永远不能分开的,物质生活水平越是提高,共产主义的劳动者就越觉得为大家劳动得更好一些是多么幸福,光讲享受是多么可耻。离开了共产主义的劳动而谈共产主义,是一点也不懂得共产主义社会的实质,也不懂得幸福美满生活的实质。至于把共产主义社会想象为无政府主义,那也是充满个人主义色彩的空想,共产主义社会还是实行民主集中制,民主集中制是正确处理个人和集体、局部和全局、纪律和自由的关系的共产主义的方法,舍弃哪一面都是不行的。现在有些人想按照自己个人主义的愿望,用无组织、无领导、无集中的无政府状态来歪曲共产主义,我们要注意。

把话说回“懒汉”上来。从猴子(科学的术语曰“猿”)变成人,就因为劳动。人为什么会有一双手呢?不是为了数钞票,不是为了躺在沙发上去拿“一杯浓茶”;在猿猴时代,大概是没有钞票也没有浓茶的。手的形成来自劳动,也正是为了劳动。“手不但是劳动的器官,它还是劳动的产物。”如果我们的老祖宗是“懒汉”,大概就没有我们这些子孙了。所以劳动正是人类区别于动物的第一个和最根本的特点,也是人类其他方面能够发展的根本条件。只要是人,就应该劳动,就应该把他的两只手使用在劳动上。在原始公社制的时候,没有剥削,没有私有制,没有劳心劳力的对立,人就没有“懒”这个观念。生活于原始公社的人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生活当然很苦。但不知懒惰为何物。生活中没有不从事生产劳动的人,就不可能出现一批“热爱”懒惰的懒汉,这是很明显的道理。后来有了不劳而获的剥削阶级,产生了剥削和劳动的对立,才出现了懒汉和作为一种社会现象的懒惰,民间故事中,才出现了各种讽刺懒汉的形象。劳动人民中间少数人的懒惰习气,正是由于生活中存在一批不劳而获的剥削阶级寄生虫而来的。

中国人民是勤劳而勇敢的民族。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开辟中华国土,创造了古往今来的历史。封建社会中最懒的是穷奢极侈的地主阶级和大商人,这一点,是封建阶级较有见识的人士也承认的。“男不耕耘,女不蚕织,衣必文采,食必梁肉”的富豪,不是天下最懒的人吗?“熏衣剃面,傅粉施朱,驾长檐车,跟高齿屐……从容出入,望若神仙”的那批奇形怪状的大少爷们,不是懒到连四书五经这些封建阶级视为“经典”的书也不愿读,懒到连做诗都要请人捉刀吗?许多皇帝是天字第一号大懒汉,他可以懒到早朝也不做,“春宵苦短日高起”,日夜过着他荒淫无耻的生活。有些“放达”之士以懒为风,想以懒散与朝中势利相对,酒与懒常常就合而为一。即使诸葛亮,在陇中高卧之时,也何尝不带着些懒气?鞠躬尽瘁,是在他做刘备的军师之后。俄国冈察洛夫创造出一个奥勃洛摩夫,可谓集地主阶级懒性之大成。他懒到根本不想从床上爬起来了。千事万例,不都说明了“好逸恶劳”是剥削阶级的一种性格,而决非什么“人类共性”吗?而懒的根本原因是脱离生产劳动不劳而获的剥削生活。心在剥削,家财万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人就必然懒起来。地主阶级是如此,资产阶级也是如此。资本家有了洋房,懒起来可以躺在沙发上数钞票。有些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所谓“自由化”的生活,其实也是一种懒,他们总希望生活不要太“紧张”,不要集体化,也不要战斗化,留出时间可以“懒”一下,懒得舒服一些,一个人整天躺在床上打打呵欠,念念唐诗,“其乐赛神仙”,和劳动人民生活绝缘。……由此看来,彻底消灭剥削阶级和剥削思想,逐步消除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差别,实现共产主义,正为了消灭作为一种社会现象的懒汉,怎么反而说共产主义要出懒汉?黑白颠倒,岂不妄哉!

肯定地说,全体人民的共产主义觉悟能够极大的提高。这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要做艰苦的政治思想工作,要经过许多次的思想斗争,但一定会做到。在人民内部,是自觉地改造,通过参加劳动和批评,克服各种轻视劳动的观念。在此过程中,少数有懒汉思想的人,将会根本改变自己的生活态度,由于他生活方式改变,他的思想也必然会或快或慢地改变。对于反革命分子及杀人犯、盗窃犯、骗子、流氓……及其他坏分子,则是强迫他们劳动改造,他们要经历一个从强迫到自觉的过程。花岗石头脑的人自然也会有的,这极少数死守住头脑子里白旗不放的人,过不了社会主义这一关。

可以想象一下:多少年之后,全中国人民都已改造成为共产主义的新人,生活中没有一个非劳动者。从这样的社会中成长起来的人,从小就参加生产劳动,他们把劳动和学习、吃饭一样成为一种生活习惯,成为生活的第一需要,就同不吃饭要饿肚子一样,不劳动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他们从小就接受共产主义教育,自觉地忘我地为社会劳动,根本就不知“名誉,地位”之类为何物,不知私有制为何物,也不知“懒汉”为何物。如同他们只有从博物馆中才能见到老鼠一样,他们只有从历史、文艺书中才能看到懒汉的形象。他们的“欲望”就是创造性的劳动,他们感到最大的幸福就是用劳动为人类创造新的财富,使别人得到更多的幸福。——在这种情况下,懒汉不是就被彻底消灭了吗?“南海圣人”康有为也很怕共产主义出懒汉,他在《大同书》中设想共产主义社会中有“四禁”,“第一禁懒惰”,这是因为他不知道那时候的人是有共产主义觉悟的人,不是个人主义者。他也不懂得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这条原理。他究竟是一个空想社会主义者,不理解一种社会现象产生和消灭的必然性。

当然,我们不是空想主义者,以为共产主义社会中一切矛盾都没有了。那时也还有先进、落后的矛盾,还有劳动得较好与较差的人,还有思想斗争,还有发展,还有变革,还有革命。然而在集体生活中,形势逼人,任何一个落后的人都不可能长久停留在落后状态做“懒汉”,集体的力量,思想、道德的力量,是这样巨大,很快会逼迫落后的人走向进步。在《兄妹开荒》中,妹妹一唱“年青力壮的小伙子,怎么能躺在床上作懒虫?”哥哥立刻就拿起锄头上山岗了。这还是在新民主主义社会中,何况共产主义?可见,作为一种社会现象的懒汉,到共产主义社会里是肯定消灭了。

这样,随着私有制的产生而产生的“懒汉”,也将随着私有制的彻底消灭而消灭。从目前看,自觉的忘我的劳动态度,作为共产主义精神的一个方面,正在大跃进中飞速地成长起来。这里我们得到的唯一正确的结论,正如少奇同志所说的是:“只有彻底实现共产主义,才能彻底消灭懒汉。”——和“共产主义必出懒汉”论者针锋相对,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