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是人生的财富,追忆是人生的牵挂。

前几天,看到老家平顶山市的一位博主在宣传平顶山,从一个煤灰飞扬的煤炭城市、成功转型到山清水秀,风景秀美的轻工业为主的旅游城市,突然勾起了我年少时光一些尘封的点滴记忆。有心酸、更有对那段艰苦岁月的沉思与怀念!

我老家千年古县襄城县自西汉初年(公元前201年)属颍川郡,三国至隋唐时期隶属许州。北宋至民国时期,行政区划多次调整,但长期属于许州或河南道。1949年7月隶属河南省许昌行政区,1986年2月划为平顶山市辖县,1997年8月重新划归许昌市管辖。

在我幼年的记忆中,每到冬天特别冷,屋檐下的冰凌能结一两尺,粗粗的像擀面杖一样。在那个年代,煤是稀缺资源,家家户户都是烧柴草做饭取暖。以柴草当燃料的岁月,如今回想起来依然有幸福的“憧憬”。柴草燃烧的火堆可以用来烤红薯,冬天放学后推开家门,烤红薯的香甜滋味扑鼻而来,那个场景现在想想还觉得很幸福。

20世纪70年代,燃煤渐渐普及,当生产队长的父亲农闲季节都会组织十多社员赶上几辆牛车,前往离我们村40多公里外的平顶山煤矿去拉煤,拉回来的煤,不管老弱病残,都会按人头论斤分发给全体社员,以做过冬取暖做饭之用。

进入80年代,人民公社生产大队被改成乡镇或村,集体经济开始被分田单干所取代。各生产队集体所有的农机具及耕牛骡马猪牛羊等,按人头分给了每家每户,我家算生产队的大户十几口人,分得了当时生产队的一辆小型手扶拖拉机。我大哥刚好是当时生产队的农机手,因此刚分田单干到煤矿拉煤拉石头什么的,我大哥就开着这辆小型的手扶拖拉机,后边挂上原来牛拉的那种牛车,一次可以拉1千公斤左右的煤或石头。

分田单干后家里有男性劳动力的不管是干农活还是到煤矿拉煤、盖房子挖地基需要的石料都还好办,那些家里缺男劳动力,就是有几个姑娘的家庭,干这些纯体力活也会陷入困难。那些老弱病残,集体经济时代被集体照顾的五保户,在当时就显得非常的可怜。虽然当时我才十二三岁,但是每每回想起那些家里没有劳动力的婶子大娘,叔叔伯伯这样的困难家庭他们的可怜程度,我都有一种深深的痛惜感。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我们生产队比我父亲没大几岁的、我叫伯伯的仓库保管员巫书长大伯,他一生无儿无女,老伴几近双目失明,在生产队的时候他老伴是不用下地的,他当生产队的仓库保管员基本上也不用下地干重的农活,分田单干后像书长大伯这样的家庭立即就陷入了困境。虽然分了两亩地,家里人少又没有分到耕牛什么的,年老体弱没有帮手纯靠双手种地的老两口没几年生活就陷入极端的困境,老夫妻俩贫病交加,无人问津,不久就双双的离开了人世。

现在每每回想起分田单干后我们生产队包括我们巫周大队下辖八个生产队,像书长大伯这样的困难户能叫的上名字的不止十几户,他们在一个温暖的大家庭生活的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像年幼的孩童从父母身边被强行的甩向了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他们那种无助凄惨的景象,经历过那个年代有良知的人们,应该都有所记忆。

80年代初是伤痕文学甚嚣尘上,牛鬼蛇神沉渣泛起的年代。同样也是从旧社会受尽压迫剥削经历苦难的、新中国成立后翻身做了主人的,在建国初期出了大力的、没有多少文化的父辈祖父辈们被无情的甩向了冰冷的社会。他们大多年老体弱,疾病缠身。在那样所谓的改革大潮中,他们甚至到死都没弄明白,这天怎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话题以后有机会专门写篇短文,回头再说说我自己亲身经历的到平顶山煤矿、还有禹县(今禹州市)白沙煤矿拉煤的一些经历。

在我的懵懂记忆中,我大姐(56年生)和我大哥(58年生)他/她们不到20岁的时候,就曾经和大队其他同龄人和长辈结伴拉着架子车步行到50公里外的禹县白沙煤矿去拉煤,当时10来岁的我早早的拿根绳子就到数公里外的公路上去接他们,这个记忆如今想来还是很清晰的。

刻骨铭心的一次拉煤经历大约在82年前后,当时我大哥开着刚从生产队分到的手扶拖拉机到平顶山一个洗煤厂拉煤泥,时间大约在春节前,十冬腊月天现在想想温度应该在零下10度左右。当时十三四岁的我第一次跟大哥出远门去拉煤,少不更事的我当时还兴奋了一阵子,因为出去可以见见世面,还可以吃一碗烩面或丸子汤什么好吃的。

坐上前边是手扶拖拉机后边是牛车改装的车斗子,车速现在想想最高也就50码不到,零下10度天气坐敞篷车的滋味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的人可能怎么都想象不到,我只说从我家出发到15公里外的县城南关,我大哥停车吃饭,他下车后叫了一声就进到饭店里,半天没看到我下车就出来喊我怎么不下车?当时冻的我不要说下车了,就连张嘴回复我哥一声都发不出声音了。大哥看到我那个样子连背带拽把我弄到店里,停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慢缓过来,被冻僵再到一个温暖的地方缓过来,浑身那个麻疼呀,犹如被上了一场大刑。

后来我就在想,当时我哥如果把车从我家直接开到40公里以外的洗煤厂,我可能就像冰刀连的战士那样被冻成了一根冰雕,只是冰刀连的战士是为国捐躯,死的伟大。我要那样了顶多就是一根鸿毛悄然落地罢了。

打那之后到我十六七岁85年前后,赶着牛车或者是驴车和村里的伯叔爷们结伴到洗煤厂拉煤的次数就多了。当时的省道还是宽七八米的双向车道,公路上车不多,多是三五成群、七八成行的拉煤队伍。拉煤的人通常结伴前行,有拉着架子车有赶着牛车驴车行走几十里的,远的甚至上百公里路,到平顶山或禹县拉煤,远的来回大约三四天时间。我们近一些的来回80多公里也得两天,那么中间这一晚上的住宿就是本篇短文提到的“大车店”了。

今天提到“大车店”感觉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甚至会想到电影中的一些片段,那些侠客在深山老林、大漠戈壁突然遇到一个驿站,衍生出一些快意恩仇的画面。而自我感觉还不算太老,竟然实实在在的有过赶牛车,住大车店的经历,而且不止一次。不过这种画面可不像电影当中的一些画面那么浪漫刺激。

马车店,又名大车店、骡马店。那时赶车住店的大都自带干粮,就着店里灶火热一下了事,一舨的马车店主要接待过往赶车的过夜歇脚、提供马棚和草料。低矮甚至破败的联排房屋,铺满茅草的大通铺,能唬弄睡一晚上就行。同行的叔伯大爷们会指挥着我们这些十五六岁的小孩蛋子,怎么收拾安顿。

十几岁的小青年赶车拉煤的绝对是极少数,大部分都是从来没刷过牙的、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叔伯大爷们,晚上大通铺那个热闹劲呀,打呼噜的,说梦话的,咬牙放屁,一惊一乍的,此起彼伏。好在我这样的愣头青在那样的环境也是倒头就睡。

一车煤泥4块钱随便装,(煤泥是优质的煤块经过清洗后的残渣盛灰,被煤矿周边的村镇沉淀后的,像淤泥一样形状的。煤泥烧起来煤烟很大不经烧,但便宜。)你的车轮胎只要能顶住。当时上了年纪的这些叔伯大爷们装着装着因为路上他们还要坐车,装的就不是太那么过分,我印象深刻的是我从来装上煤之后再回程的时候是不坐车的,一来十六七岁精力充沛,二来也是心疼我们家的那头老骡子。多次都是牵着我们家的那头老骡子一步一步丈量到家,我这样的举动也会被同行的叔伯大斥之为“老实,实城”,也就是没本事的代名词。

40多年前的这一幕恍然如昨,那时候条件确实差了点。父辈们在毛主席的英明领导下,在一片废墟之上刚把地基打好,建到第二层第三层,特别是当时以农补工的国策,使农村发展的确实缓慢,但那种甘于奉献,同心协力的那股精神和氛围是积极向上的。以当时的发展势头,人民公社不解散,谁又能否定现在的全国农村,基本都不是南街村呢?

对照当下还有一个特别令人困惑的现象,当年条件那么差,物质那么匮乏,得癌症的,什么糖尿病、冠心病、心脏病、高血压、尿毒症等等怪病的极少极少,现在回想起来20岁以前就不知道这些病的名字为何物。而科技高度发达,物质条件极大丰富的今天,全国人民的身体健康状况又是什么样的呢?

1967年文革发动的第二年,我们2千口人的巫周大队、和我同龄,同年出生的就有90多个。据我所知,没有一个得抑郁症和其他精神疾病的,直到现在我们都即将进入耳顺之年的今天,除了两个出意外的其他还都是各个家庭的顶梁柱,而现在的80、90、00后们都是什么状况呢?不说远的,就现在我周边的老乡也好,邻居也好,认识的朋友中间也好。得抑郁症的、得怪病的,糖尿病,心脏病每周透析好几次的比比皆是,这究竟是咋回事儿?

应该说科技的进步,时代的发展应该以人的健康和精神境界的更加充实饱满才对,可现实竟然骨感的令人咋舌。这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有良知的人们应该不难给出答案。

前几天本公众号被莫名其妙的关了禁闭一周,一个大老粗的自说自话,不知道戳了谁的肋条,动不动就被关禁闭。

算了,闲聊到此,有兴趣了再扯。

2025年9月2号晨于兰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