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主义女权叙事中,女权不是目的,消费才是
OPPO在母亲节这个营销文案“我妈有两个‘老公’.......”,这里的文本策略是挪用女权话语中“打破母亲无欲刻板印象”的正当性,但最后将这套话语的终点落在追星消费上。
在这里女权是被征用的修辞外壳,消费是这套话语的真正本体。 所谓“女性赋权”,不过是资本主义将女性主体编码为消费者主体的意识形态操作。
拉康的基本命题是:“人的欲望是他者的欲望。”欲望并非从个体内部自发涌出,而是主体在符号秩序(大他者)中被定位后产生的效果。你之所欲,从来不是“你”在欲——是文化传媒、社交网络、消费话语这套符号系统在通过你而欲。
把“女人应该守贞、顾家、无欲”的否定性禁令,替换为“女人应该宠爱自己、为爱发电、投资自己”的肯定性律令。两个命令句式不同,但结构完全一致——都是大他者在告诉你“你该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女人”。本质都是父权的话语,区别只在于,旧大他者是压抑性父权话语,新大他者是肯定性父权话语。(肯定性暴力的分析相关:首先要思考死亡)

马克思说“你自己不能办的一切,你的货币都能办到。”在消费主义式的“女权”中,这句话被改写为:你自己不能完成的解放,你的消费都能替你办到。
当一段广告文案说“爱自己,从这某某商品开始”,女权话语所承诺的“自我珍视”“身体自主”“拒绝被定义”这些能指,被无缝嫁接到这个具体商品上。但购买行为完成之后,真正被实现的是什么?
——是资本完成了价值实现。你的钱进了资本的账本,你继续生活在原来的生产关系里,而女权那套能指已经去寄生下一个商品。
你想独立?买它。你想自由?买它。你想被尊重?买它。每一次消费都被包装成一次“赋权”,但赋权的结果是什么?对于普通劳动女性来说是你花掉了本就不多的收入,是你背上了超出承受能力的债务,是你把自我价值绑定在了下一个商品、下一次旅行、下一个“我愿意为你花钱”的证明上。
这就是为什么,在消费主义式“女权”下,女性的焦虑不减反增。
你永远觉得自己不够精致,不够达标,不够“爱自己”。你永远在被消费的父权盯着,在被整个商品世界盯着。
今天消费社会中商品不仅是作为使用价值被购买,更是作为符号价值被购买。在这里你买的不是具体商品的功能,是“独立女性”这个符号的能指。但这个能指永远悬置,永远推向下一次消费。今天的消费永远无法兑现昨天的赋权承诺,因为一旦兑现,消费的欲望链条就断了。消费主义式“女权”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维持这个“永远差一次消费就能完成解放”的结构。

这里还有一个更残酷的现实,这套的“独立女性”模板是中产生活的全套符号配备,而这场消费游戏对于无产女性来说是辛苦的也必然失败的。
无产阶级女性收入低下、劳动过度、社会保障脆弱。如果在生产关系上属于无产阶级,在欲望结构上却被资产阶级的符号系统所殖民,渴望通过消费完成一次象征性的阶级跃迁,结果只能是你花钱买了一个“接近中产”的幻觉,同时让你的经济保持贫困甚至要付出更多珍贵的东西,然后继续停留原来的位置接受被压迫。
消费主义式“女权”在这里扮演的角色是让这种自欺变得更舒适。它为每一次消费提供女权主义的合法性背书。你不是被消费主义绑架,你是在“自主选择宠爱自己,你是在反抗父权”。它把阶级焦虑重新编码为性别赋权,让无产阶级女性永远在消费中寻求确认,不去追问背后社会结构和生产关系的暴力。
任何统治结构都依赖一个根本性的伪装:它宣称自己是完整的,是“理所当然”的。告诉你:女人就该如此,这是自然天道。告诉你:自由选择其乐无穷,市场为你服务。这些话语都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完整的、没有缝隙的大他者。
而女性在精神分析视角下一般会称为癔症主体,在阳具中心主义的符号秩序中,“女性”所处的位置本来就带有一种并非全部的抗拒性。
癔症主体的结构性功能就是永远生产剩余,在这里我们要将质询贯彻到底。
拉康说“癔症是对大他者的考验”,ta考验大他者的知识是不是真的完整——你告诉我什么是女人\男人,什么是幸福,什么是成功的生活;ta追着大他者的每一个定义,测探其裂隙。当父权制断言“女人应当是守贞的母亲”,她问:凭什么?当消费主义断言“爱自己就得买下这个商品”,她同样可以问:凭什么?
——她不需要任何商标来证明,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皆可标价”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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