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广大农村地区，家家可见垃圾桶，村村可见垃圾箱，镇镇可见垃圾转运站。

据说，这是住建部等中央部门发文推动的建设，并美其名曰：农村清洁工程。

不过只要到农村去走一走，就会发现，虽然垃圾桶、垃圾箱、垃极站随处可见，但杂七杂八的垃圾也随处可见。

不知从毛主席时代的过来人是否还记得，那时候的农村，各家各户并没有垃圾桶，生产小队也没有垃圾箱，生产大队也没有垃圾站，人民公社也没有垃圾中转站，但从每家每户到三级公共区域，也没有垃圾。

‌现在的年轻人或许不知道那时的农村为什么没有垃圾，但上了年纪的人一定还记得：

那时候，一件衣服可不是穿旧了就丢掉，而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大人穿完了改给小孩穿，老大穿不了就给老二穿，实在没法上身了，就把破布条糊成胳褙，最后纳成千层底布鞋。

就是说，那时候布料的一生，是从身上开始，在脚底结束的，根本没有旧衣服这个词儿，只有等待被利用的材料。

那时候，厨房没有剩菜剩饭，也没有废水，只有猪的自助餐。菜叶子、菜根儿，剩饭剩汤，全是猪的口粮，连刷锅水都舍不得倒，得留着喂猪。孩子们还得去打猪草，挖野菜。

就是说，人吃饭的尽头就是猪的饲料，整个家就是一个微型的循环农场，厨余垃圾出门前就被消化光了，最后变成碗里的肉和田里的肥。

那时候，烧火不叫污染，叫能量和肥料的循环。树叶、枯枝、秸秆，通通塞进灶膛当燃料，烧完的草木灰是上好的钾肥，直接撒回地里，就连路上牲口的粪便都被当宝贝一样捡回去沤肥。

就是说，凡是从土里来的东西，通过人和火的利用，最终又百分百回归到了土地。灰烬和粪便不是废物，而是明确的资源。

也就是说，那时候的农村之所以没有垃圾，是因为一整套深入人心、深入生活的循环智慧——每样东西都有它的下一站，在物尽其用中达成完整的闭环。

反观现在，我们制造的每一样东西，似乎从被买回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成为垃圾桶、垃圾箱、垃圾站里那脏兮兮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那个农村没有垃圾的年代或许在提醒我们，真正的环保不在于末端的分类，而在于我们是否还相信万物都有从来处来，到去处去，终归本初的规律。

而现在农村随处可见的垃圾桶、垃圾箱、垃圾站及随处可见的垃圾堪堪告诉我们：生产粮食蔬菜的农民正在背离土地，保障粮食安全的农村正在空心、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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