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今天上午,偶然间打开电视,正切到央视直播第十三批在韩志愿军烈士遗骸回国的安放仪式。

本来只是随意一瞥,但看着看着,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屏幕前,一直沉默着看完了全程。

四架歼-20重型隐身战机在长空穿云护航,运-20稳稳降落,机场打出最高礼遇的“过水门”,鲜艳的五星红旗庄重地覆盖在那些暗红色的棺椁上。

看着那些白发苍苍、眼含热泪的烈士遗属,我不禁有几分万千感慨。

一方面,国家能用如此高规格的国家祭典来举办这场仪式,非常好。

这不仅是让那些长眠异国七十余载、曾为新中国的国运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忠骨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对家属、对英魂,乃至对今天全中国所有的劳动人民来说,这都是一种巨大的心理慰藉与交代。

一个懂得在最高殿堂上尊崇无产阶级烈士的国家,它的脊梁就还没有弯。

但在另一方面,当这宏大的国家叙事在屏幕上徐徐展开时,我的思绪却不可抑制地穿透了这七十多年的历史烟尘,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朝鲜战场上,那个永远留在了大榆洞的年轻人。

我连带着想起了他的父亲。

今天我们就借着这场漫天风雪中的迎接仪式,聊一聊那个没有回来的灵魂,和那位缔造了这支无敌之师的统帅。

熟悉那段军史的同志都知道,朝鲜战争结束后,关于志愿军烈士遗体回国,当时是有着严格的纪律和级别规定的:

只有团级以上干部及特级、一级战斗英雄才可运回国内安葬。

而毛岸英呢?

他是彭老总司令部的俄文翻译、机要秘书,论级别,他当时已经是团级干部。

​按规矩,他完全符合回国安葬的条件。但他最终和千千万万倒在长津湖的冰雪中、倒在上甘岭的焦土上的普通农家子弟一样,留在了朝鲜的那片土地上。​这并非因为级别不够,而是因为在那位老人心中,没有特殊二字。

我们不妨用世俗的、甚至用今天某些人极其势利的眼光来做个假设。

那是谁的儿子?

那是全中国“最大的官”,是带领这个党、这支军队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刚刚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宣布“中中华人民共和国今天成立了”的最高领袖的长子!

是那位为了中国革命,已经牺牲了妻子、弟弟、妹妹、侄子等整整五位至亲的老人的血脉!

如果他想“搞特殊”,需要费多大力气吗?

根本不需要。在那个刚刚建国、百废待兴、老人家威望如日中天的年代,他想做啥不成?

他甚至连一句话都不用说,只要他在听闻死讯时稍微流露出一丝哀伤的暗示,只要他一个眼神,彭老总、周总理,乃至全党全军的同志,绝对会立刻安排专列,把岸英的骨灰安安稳稳地送回北京,送进八宝山。

谁会说半个“不”字?谁忍心说半个“不”字?

但他偏偏就是没有。

老人家的原话,像钢铁一样砸在了历史的档案里:

“打仗总是要死人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已经献出了那么多指战员的生命,他们的牺牲是光荣的。岸英是一个普通战士,不要因为是我的儿子,就当成一件大事。”

后来,彭老总亲自回国汇报,提出想把岸英的遗骨运回来。老人家沉默了很久,最后用颤抖的手,在文件上写下了那句震撼了整个时代的话: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老人家一辈子,从没有说过“打铁还要自身硬”这样充满现代气息的白话,但他在一生中,却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践行了这七个字的终极真理。

什么叫无产阶级的革命领袖?

不是把国家变成自家的自留地,不是把权力当成庇荫子孙的保护伞。

要求别人做到的,他自己必须首先做到;要求别人牺牲的,他必须第一个把自己的儿子送上前线。

他不搞特殊,不是因为他在乎什么政治上的清名,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马克思主义者。

他太清楚几千年来封建官僚主义“封妻荫子”的劣根性有多么可怕,他太清楚这支队伍一旦沾染上特权的思想,就会迅速从屠龙的少年腐化成新的恶龙。

这也就回答了历史上的一个终极疑问:

为什么装备极度劣势、吃着冻土豆、穿着单衣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敢于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迎着美军世界上最强大的钢铁洪流,发起一波又一波连死神都感到胆寒的冲锋?

今天有很多军史学家、兵器专家在分析战术、分析穿插、分析火力配置。

但他们往往忽略了这支军队最可怕的“政治灵魂”。

试想一下,当一个普通的志愿军战士,在冰天雪地的战壕里紧握着钢枪时,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知道,中南海里那位最高统帅的儿子,没有在北平的四合院里喝着热茶、听着京戏,而是和他一样,在这个异国他乡的防空洞里忍受着严寒,面临着凝固汽油弹的无差别轰炸,甚至最后化为了一捧焦土。

当最高统帅和最底层的列兵分担同样的死亡风险时,这支军队就没有不可战胜的敌人。

这,就是老人家管得住、管得好这支队伍的根本所在。

他剥夺了自己作为父亲的最后一丝特权,却为这支人民军队注入了战无不胜的信仰。

将历史的聚光灯打向今天,看着那些披着国旗归国的烈士遗骸,我们再回头看看这些年社会上发生的一些事,痛感尤为强烈。

当某些人试图用一种恶毒的“蛋炒饭”谣言,去解构和污名化毛岸英的牺牲时;

当某些历史虚无主义者用所谓的“镀金论”,去揣测一个把命丢在防空洞里的烈士时;

当今天某些拥有了一点点权力、一点点资本的人,就开始迫不及待地为子女安排“好出路”、搞所谓的“体制内世袭”与“家族传承”时……

两相对比,老人家的伟岸,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大公无私,更加让人高山仰止。

特权,是阶级分化的催化剂,是瓦解劳动人民共同体的毒药。

老人家一生都在警惕这种分化,他用岸英的生命,给全党全军立下了一个极其惨烈、却又极为崇高的规矩。

在这个阴雨连绵的四月,看着运-20庞大的身躯降落在祖国的跑道上,看着礼兵们迈着沉痛而坚定的步伐走向灵台。

这是国家的胜利,这是人民的致敬。

但当我们向这些归国的烈士鞠躬时,请不要忘记在远方的大同江畔,在桧仓的烈士陵园里,还有一座没有回来的坟茔。

那个叫毛岸英的年轻人,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上,和千千万万没能回家的志愿军战士作伴。

他在那里,不仅仅是一具忠骨。

他是老人家留给这个国家、这个党的一面永远的政治镜子。

这面镜子告诉后人:

只要这片土地还叫“中华人民共和国”,只要这支军队还叫“中国人民解放军”,就没有人有资格凌驾于人民之上,就没有人有资格把公器变成私产。

想起远在异国他乡牺牲的毛岸英,我们对老人家,唯有更加深沉的敬佩,与长久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