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注:为纪念伟大的人民领袖毛主席逝世50周年,纪念伟大的文革60周年,本站即日起连载140万字的鸿篇巨制《红卫兵交响乐》三部曲,敬请关注,并广为分享。

《红卫兵交响乐》 长篇小说三部曲连载 019 第一部 第五章(4-3)

这是

为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继续革命理论摄的一朵彩霞,

为当年一心投入反修防变战斗的革命造反派写的一篇追记,

为悲壮的红卫兵运动谱写的一首挽歌。

诗云:

披蓑戴笠十八载,小荷婷婷渐闻香。

愿达天庭陈腐恶,或为人间正短长。

力无三石舞剑戟,才空半斗教儿郎。

心身枯槁不堪用,聊替红侠留芬芳。

《红乐》第一部 疾风

第 五 章 坚盾利剑

─ 4 ─

橙红色的朝阳,跃升在万顷绿涛之上。东方天穹,薄薄的流云,被它那无际的光焰,点染得无比的绚丽。高耸的楼宇、葱绿的树木、五颜六色的鲜花,以及湛蓝色的天宇,仿佛在夜间被仙女们清洗过了,格外的净洁。空气中飘散着芳香的气息,鸟儿们在林子里欢乐的歌唱。

今天,是党的第四十五个生日。

校园里到处是庆祝党的诞辰的红绿标语。教学楼前巨大横幅上,“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中国**万岁”“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金光耀眼。主楼前,鲜艳的国旗和党旗在空中飘扬。这是一个热烈欢腾、阳光明媚的早晨。

中央台播音员以高昂的激情播送着《人民日报》社论《毛泽东思想万岁》:


 

一大早,礼堂前就贴出很多新写的大字报。《韩溯与任子玉的肮脏关系》、《忽“左”忽右的不倒翁——也揭韩溯》、《韩溯是革命的领导干部吗?》,等等。揭发韩溯的错误出现了一个小高潮。

党政机关的几名科员联名写了一张大字报,轰动全校,使韩溯臭名昭著。大字报揭露说:


 

大字报的第二部分,从韩溯日常生活诸多方面,在吃、喝、穿、住几件小事的细节上,揭露韩溯崇尚剥削阶级的生活情趣和方式;第三部分揭露他经常以“介绍对象”、“请吃请喝”、“赠送小礼品”、“吹吹拍拍”、“随口许愿”、“套三老关系(老乡、老相识、老战友)”等方式,代替严肃的思想政治工作,作风庸俗、极不正派。

这些事例,太令人作呕。
 

外语系熊鹰几位同学抱着一卷大字报,提浆糊桶过来了。他们看到大字报棚已贴满,便进了礼堂,打开楼上的三扇窗户,分别把三条用五张大白纸首尾粘连的大字报,垂挂下来。很多人立刻涌了过去,仰头观看。大字报写道:
 


 

大字报最后写道:
 


 

这张大字报与前些日子裘茵、方煜的大字报相互印证。犹如烈火浇油,革命派师生非常激愤,边看边议论着:要同韩溯及其走卒作坚决的斗争!

一张《给省委的建议》大字报,也引起了轰动:
 


 

赞同建议的很多师生,纷纷要求在大字报上签名。班长张彪弄来两张大白纸,贴在旁侧。到晚饭前,赞同者的姓名挤满了两张大白纸,计有一千三百多人。

韩溯决意聚歼革命派,革命派决意打倒韩溯,一场大搏斗不可避免了!
 

当夜,我们二十几个人,又一次聚集在古牧叔叔的小院子里。古牧叔叔像上次一样,在百米外的小桥边——那是连通小院和校园的必经之路——为我们放哨。

项阳松坐在一块石头上,领着大家冷静地分析形势,确定下一步的行动。

“今天,掀起了一个揭批韩溯的小高潮。令人振奋的是:党政干部开始投入战斗。他们是韩溯错误的知情人、参与者,他们揭的问题,接近或直奔要害,分量重。化学系的同志们率先提出:韩溯是走资派,应罢免韩溯,夺回被他窃取的领导权。这个主张,影响大,反映强烈。直接在他们大字报上签名赞同的,就有一千三百多人了。响应的大字报就有几十张。这标志着什么?标志揭批韩溯的斗争进入新的阶段。‘引蛇出洞’阴谋,引起了共愤。这种愤怒,不仅对着韩溯,也对着保皇派。很多系都朝着保皇派的卑鄙行为开火了,揭露保皇派特务活动的大字报,也形成了小气候。”

项阳松讲到这儿,柳临泉按捺不住兴奋,说:

“韩溯他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郁达峰说:

“罢韩溯的官。这个提得好!总部应趁热打铁,把已经揭露出的韩溯的问题,核实整理,立即以总部名义上报省委。”

“对!咱们排着大队,集体到省委呈报韩溯罪证材料,要求省委立即罢他的官!这是凝聚人心、动员群众的好时机。”

“这是个大举动,可行不可行?待会儿请同志们再议。”项 阳 松神情变的凝重,一字一板地说:

“我说形势鼓舞人。但另一面又很严峻。为什么?韩溯是铁了心要镇压革命派的。白色恐怖正在逼近我们。我们怎样才能从容不迫、勇敢顽强应对它?”

有北大、南大的例子在前,人们对白色恐怖并不害怕,甚至渴望它的降临。对集体去省委要求罢免韩溯之举,却格外兴奋,胜利信心十足。

七嘴八舌,从整体到细节,提出了很多建议。

“省委不罢韩溯的官,咱们就到 208 门前静坐。”

“纸老虎,一场暴风雨,就撕得稀烂。再凶,也是只秋后蚂蚱!”

訢飞老师语态平和,分析说:

“将韩溯的错误报给省委,要求罢他的官,有三种可能的结果:省委支持我们的意见,罢免韩溯;省委否决我们的意见,支持韩溯;省委拖而不决,静观事态发展。省委究竟会怎样?这几天,我了解到周边一些大学的情况。军科、彤大、师大、外院等十几所院校,除工大、医大外,都发生着与我们学校类似的事情。都在搞‘引蛇出洞’。这些学校的领导者都是修正主义黑帮分子吗?决不会的。他们中很多人,是响当当的老革命干部。是各大学的书记校长们私下里相互串连所形成的、相互学习效仿?也不象。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引蛇出洞’的方针是省委统一部署的。所以,我们的材料,报上去了,省委同意罢免韩溯的可能性很小。当然,它不同意,我们也要报,在报的同时,有一项工作已不容拖延:这就是抓紧准备,应对韩溯的白色恐怖。”

要求省委罢免韩溯一事,我琢磨许久了,觉得不妥。我说:

“韩溯的真面目基本显露出来了。以反修纵队为中坚的革命派,是要坚决清除兆大党委内的这个修正主义毒瘤的;以韩溯为首领的一小撮,网罗保他的众喽啰,是决心要对革命派‘引蛇出洞’,‘聚而歼之’的。这场斗争白炽化了。‘引蛇出洞’既来自省委,到省里告韩溯的状,指定没戏。去省里,搞静坐,用逼迫省委罢韩溯的官,更是劳而无功。不了解真相的市民群众还会反对我们。我认为,”我攒紧右拳,在胸前一振,大声道:“没戏、劳而无功、自 找被 动的 事 ,尽 量 不 做 。那 我们 做 什 么 ?还是那一条,全力以赴发动群众,揭发韩溯及其同伙的罪行。揭得越深入、越彻底,我们将越主动。我们甚至可以把韩溯罪行的大字报贴到大街上去,宣传和发动广大市民群众,支持我们。对走资派及其爪牙,是个震慑;对我们反修纵队,是个锻炼。至于要制止、挫败韩溯及其上、下同党阴谋,除了我们勇敢战斗,还有一招:报告中央!只有毛主席、党中央,才能制止劫难、扫除劫难!这方面的准备工作,我们已在进行。”

裘茵跟方煜嘀咕几句后,说道:

“韩溯的问题,包括历史的和现实的,都还在揭发中。已揭露的,还有一个核实取证的过程,这很费人力、精力和时间。这项工作,需要群策群力:一方面继续发动干部、师生揭发;还要抽调人手,调查核实。”

方煜又补充说:

“上报给中央的材料,还应包括:省里搞‘引蛇出洞’,怎么 出 笼 的 ?部署范围有多广?已产生的危害有哪些?有多大?白色恐怖期间,韩溯一伙的行为举措更应搜集整理。这也应提前部署!”

我觉得裘茵、方煜的建议很好,便说:

“她俩的建议很好,人,我来抽调。訢飞老师分析的对。白色恐怖将在所有大中院校施虐。这种局面即将出现。我们一要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才能不屈不挠地同它斗。除心理准备外,还有一项,即组织准备,构建白色恐怖下斗争的组织系统。当镇压来临时,我们这些人都会被控制,甚至失去自由。斗争最积极的同志,怕都上了黑名单了,都不自由了。为保证反修纵队在高压下不溃散,继续战斗,我们有必要准备二套、三套指挥班子。纵队、支队都应准备。这工作要极秘密进行,暴露了,就没用了。另外,当我们这些人被投入监狱,被隔离时,需要传言人、交通员,这也应预先指定。”

訢老师点头说:

“我赞成强晟的意见。当前,要全力发动全校师生、干部彻底揭露韩溯历史的和现实的问题,就连雷铭、杨帆也应在我们的发动范围之列。揭得越深透、越彻底,我们越主动。要揭发‘引蛇出洞’种种举措,从它的决策到部署,再到实施细节,都要尽量摸清,把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两方面的事查得越清楚、越彻底,韩溯及他的上、下同伙人的嘴脸就明晰。上报中央的材料,就有力度。未来日子的白色恐怖是局部还是全面的?立足点,要放在大范围、长时间。思想及心理上的准备是重点。全纵队的干部、师生都要做。我们是紧跟毛主席的战略部署的,是以最积极的姿态参加文化大革命的,是反对搞修正主义的走资派的。真理在我们这边,毛主席、党中央一定支持的,走资派再疯狂,也是会失败的。有这样的认识,迫害来了,才会不投降、不变节、不出卖战友、不暴露组织机密。有了这样的坚定信念,就一定能像高尔基笔下勇敢的海燕,去欢乐地搏击暴风雨。”

章学斌也说:

“认识一定要明确,毛主席为什么要发动文化大革命?揭露一些领导人搞修正主义是不是大逆不道?对资产阶级代表人物,如韩溯 一伙,坚决揭露,批判,是不是反党活动?思想认识真正提高了,还要有坚持真理的坚定意志。要以革命先烈为楷模,面对酷刑,宁失生命、不丢真理。当迫害来临时,不 迷糊 ,不 畏惧,不 投 降 ,积 极 、勇 敢 地 继续 战斗。”

在场的战友们纷纷表态。还议论起白色恐怖下如何坚定立场、坚持战斗的种种策略。那些策略,多数是从小说、电影里众多先辈英雄们那里搬来的。这些招数,现在用以来对韩溯一伙,还管不管用?毕竟,韩溯是从**里蜕变而来的。我脑海里翻腾着:白色恐怖下,韩溯会怎样对我们施虐?白色恐怖下,我们怎么进行有效的斗争?一个又一个念头从脑海腾起,又消失。

“我赞成强晟同志的主张。”项阳松说。他把 近 期 工作归纳为五个要点,进行部署。他是位杰出的鼓动家,讲到白色恐怖下的斗争,激情奔涌,慷慨激昂:“白色恐怖,是考验我们最好时机。既然它注定要来,就欢迎它来吧!我们不幻想走资派会心慈手软。我们毫不畏惧!也许到那时,会被开除团籍,党籍,发放到荒凉之地劳改。或许,有人反水,揭发,比谁都更凶狠地对着我们喊‘打倒’‘脚踏’‘油炸’之类的口号。面对这些,我们悔恨吗?不!我们的心胸仍将骄阳灿烂,我们仍将高昂着头颅,唱着‘英特那雄纳尔’,去 迎 战种种 磨 难 。我们将会无怨无悔、欢笑着去面对一切丑类。因为让我们永远记着:是伟大领袖毛主席,在我们前头带路!同志们,愿我们都成为苍茫暮色、黑云狂捲时,险峰上的劲松;都成为在滚滚激流中逆流而上的飞舟中的奋力拼搏的勇敢水手吧!”

皎月偏西,光华清亮。众星舒坦地躺在月光的薄纱帐里入睡,只有几颗特亮的星辰在天穹闪烁。树梢,疲惫的鸟雀歇息在凉爽的窝巢中,万籁俱静。而我们这群激情澎湃的大学生还在纵议即将来临的战斗。风透过茂密的树丛,把我们的情怀携向远方。
 

─ 5 ─

这些日子,美国飞机疯狂轰炸河内、海防等地。消息传来,人人心中,仇视美帝。美帝每投下一枚炸弹,这种情绪增加一分!

《新闻联播》节目刚结束,校广播站将一则通知连播几次:

 


 

八点半,杨柳召集各班支书、班长、学生会和系团总支委员联席会议(这种会已好长时间未开了)。杨柳传达党委的“反美援越活动周”的指示。他说:

“美帝在越南搞战争升级,并企图把战火引向中国。党委决定;利用一周时间,开展反美援越活动。反美援越活动周内,其它一切活动都暂停。大家听广播、看报纸就知道,这是全国性活动。我们要让美国佬清醒:不要忘了朝鲜战争的教训。韩溯书记说:‘组织好反美援越活动,是各系党总支、各群众组织当前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这个活动抓不好,党总支自己下台!’韩书记还有这样一段重要的讲话,他说;‘你 是 左 派还是右派?你是革命派还是反动派?你是真的反帝反修还是 暗下里援帝支修?你是越南人民的战友还是帝修 反的帮凶?你是紧跟党中央毛主席,还是自行其事或跟着别有用心的人?是真猴王还是假猴王?就要看你在反美援越活动中的具体表现。这是大是大非的政治立场问题,我今天郑重其事,跟大家说了。谁要是置若罔闻,去干糊涂事,后果,只好由你负责。’韩书记这段话意味深远,它的含义,每个师生都要很好琢磨琢磨;它的分量,都认真惦量惦量。”

韩溯这段活,连吓带蒙,我觉得他另有意图。但一时,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何文忠抛洒了一大堆慷慨激昂的废话之后,讲了活动安排。全校总动员、声讨大会、示威游行、报告会、反美援越文艺演出、观看越南战争的纪录影片等等,把一周时间占满了。

下午,全校反美援越大会一落幕,八千人的大军示威游行。八人一横排,足足有两三里路长。韩溯领着党委一班人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巨幅校旗和几百面彩旗,连同无数写着“打倒美帝!”“美帝必败!”“越南必胜”等内容的白字红地横幅,在日照下翻飞。八千多人的队伍,时时迸发着一阵阵愤怒的口号声,激昂的战歌声:

夕阳坠地时分,队伍到了红星路 208 大院门口。有人出来,把队伍领进大院,在楼南侧的大草坪上集结。不大会儿,省委副书记、省长陆烽从楼里走出来,老远便向师生们笑着挥手。韩溯急忙跑上前,与陆烽等领导人握手、问候。接着,由周狄等人将抗议美帝的严正声明(写在四张大白纸上)和给越南人民的公开信(写在四张大红纸上),呈递给陆省长。陆省长接过,转递给身后的工作人员。然后,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手提话筒,朝着我们大声说道:

“师生同志们,你们来到省委,表明了你们坚决反对美帝国主义的侵略行径的严正立场,还向兄弟的越南战友表明了你们对他们的伟大的正义战争的全力支持。这个行动代表了全省革命师生的立场和意愿,是非常正确、非常及时的。我代表陈岍书记、省委、省政府,向你们表示完全的支持。”

陆烽讲到这儿,草坪上,掌声雷动,口号声响遏行云。足有两分钟,陆烽才笑着向大家摆着手,大声说:

“省委完全相信:在兆大党委和韩溯同志的领导下,你们的‘反美援越活动周’一定将取得完全的、彻底的胜利!”

掌声和呼喊声又一次震撼天地。

韩溯随着陆烽进了楼,季立群指挥着师生井然有序地撤出了 208 大院。

街灯通亮,星星隐去,只有银月在天穹照耀。我们依旧不知疲倦,高呼着口号、高唱着战歌行进,直到返回学校。

从这天起,全校干部师生,都活跃在援越抗美浪涛中。党委策划的活动一个连一个,时间像海绵中的水,几乎被榨枯了。楼内,所有楼层的走廊,贴满了声讨书。言词一个比一个激烈,怒火一个比一个高。米良昌甚至以血代墨写了四个碗大的字“打倒美帝”,贴了出来。这件壮举轰动全校,韩溯在全校大会上提名道姓,赞扬了他。几个月后,我才知道:米良昌不慎被碎玻璃扎破了手指,他心机一动,就有了血书的四个大字。
 

圆月高挂,我、项阳松、章学斌,来到古牧叔叔的小院。

我告诉他俩:温科长已上任,材料组已开始工作;详细通报了跟楚玒谈话的经过。

杨帆的妻子楚玒是市卫生局副局长。今 天上午,我和温国钰去找她。温国钰诚恳地说:

“我受反修纵队同学们的委托,暗中对杨校长‘罪行’材料作了初步的核实,发现尽是诬陷不实之词。我们认为,杨校长不是黑帮,也不存在‘三人俱乐部’。”

楚玒静静地听着我俩陈诉杨校长“罪行”的核实状况。听后她 说:

“我跟老杨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我敢以党性担保,老杨对党、对人民、对革命是忠诚的。说实活,他被党委抛了出来,我抵触情绪很大。倒是老杨劝我要相信党、相信群众。你们能这么对待老杨,我谢谢你们。”

我说:“文革以来,发生了些怪事怪现象。省歌舞团团长艾鲁萍,是个好同志,却挨了整;有些人,象黎伯禹,品质很坏,却得到信任,任由他去整好人。杨校长挨整,内幕暂时还不太清楚。我不相信是误伤。我更倾向有人借着文化大革命,借机整人。”

温国钰接着我的话,说:

“对!强晟说到要害了。我也怀疑,校党委内是有人,欺上瞒下,混淆黑白,颠倒是非,歪曲诬蔑,想把杨校长打倒,达到某种目的。”

楚玒低头,思索片刻,又抬起头,说:

“在家里,我对他的遭遇,不理解。他反倒劝解我说:‘你也是老党员了,没吃过鱼虾,还没闻过腥味吗?’他对他当前的处境,很坦然,很镇定。他说他坚信,党不会冤枉自己的战士。当前的磨难,不是党造成的,是有人在混水摸鱼。这些人必定翻船,绝不会有好结果。”

杨校长坦然面对磨难,神态坦然,他的判断跟我们是一致的。我想,既如此,他是不会消极等待对方垮台的,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在斗争。我想证实我的判断,便说:

“我想,杨校长也不会被动挨整。他一定在揭发那些搞阴谋的人。”

“强晟的活,我希望楚局长转告杨校长。”温国钰望着楚玒,轻 声 说:“杨校长的处境很坏,天天挨着整。目前,我们还不能直接提出为杨校长翻案,因为一,大的背景、黑幕尚未揭开,真正有图谋的人还未浮出水面;再者,光有师生群众的呼声,还不济事,必须得到上层甚至中央的支持。”

“这些,我能理解。”楚玒说:“我担心的是,老杨的案子,在省里是翻不动的,这个人物,连雷铭都望而生畏,一筹莫展。”

“您一定知道,有人搞阴谋,‘引蛇出洞’,企图镇压革命派。一旦白色恐怖降临,我们将跟搞阴谋的人斗争到底,包括到党中央、毛主席那儿告他。杨校长是一名老战士。请他信任我们,同我们一起,把坏人及其图谋揭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是谁在搞阴谋破坏文化大革命?是谁在打击报复?是谁在处心积虑排除异己往上爬? 上中央、主席那儿告状,我们需要坚实的材料!”

楚玒站起来,走到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思索了一会儿,转身,走到我跟前,说:“你说得很对!文化大革命,清除修正主义分子,我们都负有责任。我会把你俩的话转告老杨。他会与你们并肩战斗的。”
 

项阳松听后,说:

“这件事儿你心里要有数:去向党中央、毛主席报告,你的条件比我俩都好。有你爸这个强大柱石,谅韩溯不敢把你咋样;文革以来的大大小小的事,也都在你头脑中。你一定要争取一切机会,去中央报告。”

“好!关键是材料。这是重点,也是难点。韩溯的举措和杨帆的遭际,仿佛是同一只手在背后操控。但到底是谁,怎么操控的?为的什么目的?目前还不太明朗。‘只听得辘轳把响,不知井在哪儿’。”

章学斌也为同一个问题忧虑。他说:

“杨帆的‘三人俱乐部’,是子虚乌有。这是个冤案,诬 陷 案 。冤 案的始作俑者是谁?是陈岍? 是陆烽?是韩溯还是季立群?还是我们压根也想不到的人?”

他讲到这儿,我冒出一个问题:

“雷校长对此,心中应是有数的。对!他理应洞察这一切。刘晓鹏对内情,也应知道不少。你俩琢磨琢磨,能否从雷铭和刘晓鹏两同志嘴里掏出些干货!”

项阳松望着天穹的明月,喃喃说:

“多么希望他们站出来,领着我们干啊!我们的干部,一些很好的干部,在上级的错误面前,不敢领导群众公开予以抵制。这或许正是搞阴谋诡计的人一时能得逞的重要原因。”

“出于谨慎,我俩不让?老师和殷俊科长公开参与我们的活动。”章学斌说:“?老师说,韩溯搞这么个活动周,上了那么高的纲,准备那么多的大帽子,大棒子,为什么?必有其罪恶目的。”

我这两天也琢磨这个事。苦苦思索,觉得琢磨个八九不离十了。

“韩溯,一是捞资本,二是四两拨千斤,瓦解我们的攻势,得到了喘息之机。”

章学斌一拍掌,说:

“对!我俩也认为,是这个企图。反美活动周,我们的中坚、骨干人物,包括你我三人,都被‘重用’,压了 很 重 的 担 子。韩溯这招的确高明,我们策划中的大部分行动被迫停了下来。韩溯巧用‘反美’、‘重用’招术,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利用这个间隙,在暗中谋划镇压革命派的方针策略。我估计,他应谋划得差不多了。”

项阳松听了,冷笑说:

“韩溯的这一招,正如你俩说的。他最大的收获,他争得了一段时间,从容实施着‘引蛇出洞’阴谋,做好了‘抓右派’的一切准备。但他依旧是白费心思。他借反美济急,压革命,保自己。但是,这只是他的如意算盘。抻了几天,文化大革命之火就熄灭了?他策划中的镇压手段再凶残,就能奈何得了我们?太上老君的火炉,只能炼就更多的孙悟空!他躲了今天,躲不了明天。”

“对!”我说:“八号之后,韩溯还会有新花招。我们见招拆招吧。我考虑几条,说给你俩听听……”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