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应许的革命

这不是一篇严谨的文章,全部由鄙人的记忆与思考写作,这篇文章不会存在一个丰满的例证有的更多是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对当下的反思,在如今的自白。
这也是我这一笔名所持的最后一篇文章。

一、作为文化现象的“网左”
如果说,我在《论“网左”》的写作时期还是习惯性地把“网左”当做靶子打,那么我现在则把“网左”当做某种特殊的时代性产物,泛指一切曾广泛参与在互联网理论宣传,并且主要以2020年为时间界限的新兴“左派”,主要受到互联网“公共议题下沉”而影响所有的左。我之所以将其称之以“文化现象”,主要原因不是因为网左的“文化属性”作为符号广泛出现,而是因为“文化”往往意味着联结在背后的经济基础以及上层建筑的整套系统。
“网左”如果当靶子打,好处是有的,第一、一个以“教育”理由的意识形态命题会很自然地被塑造出来,一个伟岸的革命“先导者”在批判网左的过程中出现了;第二、批判“网左”不需要实证化的讨论,可以简单引用几个极端例子来进行所谓“拨乱反正”,批判一个大家同样抱有批判意图,远比批判一个被支持的错的现象要简单的多。
人们过于习惯性地去立靶子,我见过的太多的人,总是立一个完美的靶子,把“网左”把“安托西修”当作一个框子,然后攻击、审判、贬斥、否认,自称左派的人有这样的行为,攻击马克思主义的右派也这样做过,恰流量的炒作狗也这样做,可问题总是像它刚刚提出来一样压根没有得到一点解决,该念经的念经,该cosplay的cosplay,该炒作的炒作。在最后的最后,仅剩的不过是一个自信与网左切割后自诩为“先锋队”的“真左”,一个自满于攻击“网左”的愚蠢而感到摧毁左派的力量大厦的“老右”,摆出来献血证和志愿活动的“无产阶级实践家”,把马列主义方法论在农村的使用称之为“误用”的“真正的爱国的马克思主义者”。
然后呢?
这构成了这样一个无比荒诞的互联网讨论氛围,在革命之后的后革命时代,革命的意义在商业化的行为中被肢解,就像每一位“真左”在“真”的加冕中迷失自我一样,后革命之下,革命被扭曲,左派总是在追赶着革命,但是革命已经远去,自己也开始看不清楚什么叫革命。每一个人都在享受着话语体系之下,身份政治之下所带来的政治的欢愉,凯歌行进中的市场经济发展使得一切被抛入商品化的浪潮中,革命之后,政治的严肃性被“消解”。
那么,“真左”真因为批判网左,肃清“安托西修”而成为“真左”了吗?“老右”真因为批判几个二货而摧毁了马克思主义的地基了吗?满口帽子嘴里净是些污言秽语的行径真的能算得上是批判吗?献血和志愿活动真的能在马克思主义的范畴中算得上是实践吗?批判网左的人有人用一句正确的废话来彰显自身的“辩证法”,用所谓“帮助”来为自己拥上冠冕,当土皇帝的也好,真心想当“先锋队”的也罢,如果说问题已经严重到把新人逼到和理论差的一匹,天天吹水满嘴喷粪的人待在一起,那就已经是极大的悲哀了。批判进行时对对方的不了解不仅不是辩论的弱势,反倒成了强势,指责对方比争过对方更有效,用着最不严谨的治学态度说出一句“不需要懂对方的理论”来搪塞争论,用指责对方所凭借的理论家的私德来掩饰自己的无知。打出历史唯物主义的旗帜的人亲自践踏着这面旗帜,亲口许诺的未来最终同自己的一切行径完全背离,自诩正统的永远不是一位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上一个这么称呼自己的人叫考茨基。
但是,我不能和他们一样,只是批判,我决定删去我第一稿中的一些小故事,我们来点不一样的:
网左之文化现象来自于思想界的一次大“断裂”,但同时这一次“断裂”是带有连续性的,恰恰是这种连续性的保留在历史的“大断裂”中生长着,才带来了更加严重的断裂。
我们可以将当下的网左主流话语分为两种,第一、是以猫主义为中心的mlm。第二、是以学过“新马克思主义”为代表的“新左派”。双方的“连续性”在于,1990年代以降,所谓“中年左派”以及“新左派”在当下都有各自的理论土壤与自身群众基础,前者已经逐渐被年轻的血液所取代,但是也逐渐导向教条化,后者在当下已经可喜地“下沉”了,那种学院派的严重倾向也已经有所变化,虽然很多人反感高中生“哲逼”,但是这何尝不是一种好苗头呢?
这种断裂体现在什么地方呢?一个学术性的概念(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西马”)在“断裂”中被直接重塑,由于话语体系的向前回溯,这使得意识形态斗争的话语代偿了理论辩论的话语,最终导致现在很多人对西马的认识还不如90年代的自由派(可见《思潮:中国“新左派”及其影响》)。但是名词延续下来了,名词延续的结果却表现为斗争方向的转移,“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无论形式到底有多新,很多内核还是一致的,双方的争论无非是阶级叙事的完全性以及当下形势的新颖性。(某种程度上来说文化批判的转向总是温和的,但是这种大断裂到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的“新左派”不仅熟悉文化批判,这是我观察到的一个现象,几乎你可以在每一个哲逼身上找到猫主义倾向。)
但是即使我如此批判,我的观点依旧是,这是历史性的争论,无论它多么荒诞。

二、mlm:从“猫”热到“地方史”(仅以个人印象所做的评论)
很多猫派早期都会展现出“拥猫”热,这个时候对于意识形态话语的强调近乎是严重的,这种“前三十年”的文化符号强调已然达到了一个极端的地步,于是乎各种小故事必定替代了原本的理论阐释,因为历史不像理论,如果你会写小说,一样可以代偿理论的“职能”,完成“理想”的传播,这也导致了一个极大的问题——革命被画上了玫瑰色,也愈发地显得浪漫,乌托邦化(但是这个时代何尝又不是一个缺乏乌托邦的时代呢?或者,也需要这种“冲动”,但这种冲动在他们身上似乎有点严重)。
或许在未来的一天,我会主动划出来一个关于“猫主义”的定义,但不会是现在,我也不可能同意那种“同心圆”能够称得上是猫主义,我也不认为农村包围城市之说能够直接作为“普世”的革命范式,猫和列的最大突破永远不在于他们“发现”了一套新的革命的公式,而是他们克服了这种革命的公式的桎梏,走向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过实话说,在我看来,猫的后日实践,所谓继续理论根本不能作为“主义”而提出,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马列主义的延续(或许mlm之说也承认了这一前提,但太多人强调的是“首先是猫主义”)。
从简单的“拥猫热”走向“地方史”的研究,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突破,我发现我身边的很多猫派朋友们现在都在研究地方史,这是好事,至少不会是那种教条主义一条路走到死,遇到问题就是照本宣科要好的多(况且不得不说,某些人的官威也是大的离谱),但我还是建议,研究历史要多方面考察方法论问题,要试着走走新路。
如果看过我的过去文章,也会发现我是一个“猫左”,但是这个“猫左”好像有点不“纯”,因为你能在我这里找到很多所谓“西马”的影子,那种尝试突破的影子实话说我的个人经历也是如此,我是被猫左拉入左圈的,也是伴着猫左的理论成长的,因此这种联系是极其紧密的,可以发现我经常批判的也是mlm这主要是因为我觉得很多人应该走的更远,而不是困在当下出不去。我也知道,如果他们沿着他们的弊病继续走下去,这个局面将是一个总的损失,我不希望这种损失发生。
如果沿着小圈子的路继续下去,如果继续以那种搞笑的“安托西修”统统当帽子批发,那么mlm宣称的一切都将同其远去,这是必然的。
——
*有本书挺好的,叫《极端年代的公民政治》,由于我总是自主探索,可能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有一本好书我错过了。
这本书的最后是个很好的例子,我也奉劝现在的很多mlm,你首先应该放下自己的傲慢架子,重新审视葛兰西,审视奈格里,审视阿尔都塞,这本书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嘛,至少,这个作者没有张口闭口安托西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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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教条主义也是当下的通病,双方都有这个倾向,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教条主义没有出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才是应该走的道路,详情依旧可见鄙人拙作《理论问题驳论——教条主义》。

三、不再应许的革命
西方左翼走到现在你会发现,似乎只有右派喜欢强调“目的论”,似乎没有左翼喜欢强调革命的必然性了,后阿尔都塞以来,这似乎是一个“病”。但是随着西方的去工业化,第三产业蓬勃发展,这种革命主体焦虑的严重近乎是必然的,随着宣传机器前所未有的强大起来,越多的人被抛到“单向度”的状态之下,如今,我们的想象之匮乏不是在于想象一个已经存在的更好的社会主义社会,而是想象资本主义的彻底灭亡,但是我还是想说,无论是目的论的重拾也好,反目的论也罢,在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之下,我更喜欢表述为——
你的自主性,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所以对于起手指责“西马”反对mlm体系的人不妨好好想想,到底是历史的境遇不同才导致了双方的立场理论不同,还是双方的立场不同才导致了对理论的“修正”,尤其以法国左翼为代表的是,1960年代,对于他们来说“猫主义”是一种诱惑。
西马不再应许革命,不如说现在没几个左翼敢应许,但是mlm敢,不是因为真的有社会基础,而是理论自信,但是要下定一种决心,这种决心不是对乌托邦的应允(但也确实是一种乌托邦主义冲动),我们需要这个决心,一直前行,并认为我们必然成功,但是就像本文的标题——
我们应该不再应许,也无法应许
也许缺一场经济危机,理论可不是诞生于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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