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欧露易丝立于窗前,窗外,五月的雨正以一种近乎固执的缠绵,织成无边无际的灰幕,雨丝细密如愁绪,将远处的山峦、近处的屋檐都模糊了轮廓,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片氤氲的水汽,和雨打在玻璃上那细碎而持续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低语,又像是谁无声的叹息。

这雨,对于盖欧露易丝而言,并非诗意的点缀,它更像是一种粘稠的、无形的束缚,将人困在这方寸之间,她微微蹙眉,那双平日里或许锐利或许沉静的眼眸,此刻也染上了几分窗外的阴霾,五月雨,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凉意,不似夏雨的滂沱,也不似秋雨的萧瑟,它只是不疾不徐地下着,下着,将人的心也浸得湿漉漉的,生出几分莫名的烦躁与空茫。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上冰凉的玻璃窗,雨滴在窗外滑落,蜿蜒出曲折的痕迹,像极了某些难以言说的往事,或者抓不住的思绪,盖欧露易丝,这个名字本身似乎就带着一种异域的、或许有些孤高的气息,在这五月雨的包裹下,这种气息愈发明显,她像是一株被移植到这片湿润土地上的植物,努力适应着这过于充沛的水汽,却又在心底保留着一丝对干燥晴朗的怀念。

雨声渐大了一些,敲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噼里啪啦,像是无数颗珠子散落在玉盘,这声音在寂静的午后,被无限放大,盖过了世间一切其他的喧嚣,盖欧露易丝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庭院里那株被雨水压弯了腰的樱花树上,粉白的花瓣在雨中纷纷扬扬地飘落,沾上了水珠,显得格外娇弱,也格外凄美,这短暂的绚烂,终究抵不过连绵的雨水,一如许多美好的事物,往往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褪去了颜色。

她忽然想起一些关于“五月雨”的古老说法,说它能洗去尘埃,也能洗去人心头的积郁,但盖欧露易丝却觉得,它更像是一面镜子,照见的不是污垢,而是内心深处那些被日常忙碌所掩盖的空洞与迷茫,雨水模糊了外界的景象,却也让人更容易向内审视,在这片灰白的世界里,时间仿佛也变得缓慢而粘稠,每一秒都充满了雨水的质感。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似乎渐渐小了,那固执的缠绵变成了零星的滴答,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告别,天边,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亮色,挣扎着穿透厚厚的云层,盖欧露易丝依旧站在窗前,只是眉间的蹙痕似乎稍稍舒展了一些,她知道,这雨总会停的,就像所有的忧愁与烦闷,终将随着时间流逝,或者被阳光蒸发,或者沉淀心底,成为记忆的一部分。

窗外的空气,因为这场雨而变得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盖欧露易丝深吸一口气,那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仿佛也带走了几分心头的阴霾,她转身,离开了窗边,走向那扇敞开的门,门外,雨后的世界正悄然苏醒,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反射着初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