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3日，中本聪在位于芬兰赫尔辛基的一个小型服务器上，挖出了比特币创世区块，标志着这个点对点的电子现金系统正式诞生，彼时的比特币，还只是极客圈里一个不起眼的技术实验，而“挖矿”——这个如今与专业矿场、ASIC芯片、巨额电力消耗深度绑定的词汇，在“当初”，完全是另一番模样，它是一场始于个人电脑的“淘金热”，是一场普通人也能参与的数字黄金原始积累，更是一段充满探索、偶然与野趣的互联网早期记忆。

当初的“挖矿”：用笔记本就能“挖金子”

“当初的比特币挖矿，简单得不可思议。”2011年就接触比特币的早期矿工李伟回忆，“那时候没‘矿机’这个概念，大家用的就是手里的普通电脑——笔记本、台式机，甚至公司闲置的服务器。”

比特币的“挖矿”，本质是通过计算机哈希运算竞争记账权，成功打包区块的矿工可获得新发行的比特币作为奖励，在创世区块刚诞生时，每个区块的奖励是50枚比特币，而网络算力极低，普通电脑的CPU就能轻松胜任，中本聪在创世区块里留下的“The Times 03/Jan/2009 Chancellor on brink of second bailout for banks”（2009年1月3日，财政大臣正处于实施第二次银行援助的边缘），既是对现实世界的嘲讽，也像是一张藏宝图，邀请更多人加入这场“数字淘金”。

最早的一批矿工，多是密码学爱好者、程序员或极客，他们中有人为了测试系统，随手用电脑挖了几百个比特币，然后扔在一边；有人则敏锐地嗅到了机会，开始在论坛里呼吁：“大家一起挖吧，这东西可能未来有价值。”彼时的比特币一文不值，2010年5月，美国程序员拉斯洛·汉尼茨用1万枚比特币购买了两张披萨，这笔“史上最贵披萨交易”中，单枚比特币的价值仅为0.003美元——这大概是比特币最“廉价”的时刻，却也恰恰是普通人参与门槛最低的时刻。

“我那时候用一台2010年的ThinkPad笔记本，开着挖矿程序，一边看电影一边‘挖’，一天能挖出十几个。”李伟笑着说，“根本没当回事，就像运行后台程序一样，连电费都不在乎。”对他而言，挖矿更像是一种技术实验，而非逐利的手段——毕竟，谁会相信几年后，这些“算出来的数字”能换一套房？

显卡挖矿时代：个人电脑的“军备竞赛”

随着比特币逐渐在小圈子流传，参与者越来越多，CPU挖矿的效率开始捉襟见肘，2010年下半年，有人发现，显卡（GPU）的并行计算能力远超CPU，挖矿效率能提升几十倍，这一发现，点燃了个人电脑的“军备竞赛”。

“那时候论坛里全是‘显卡挖矿教程’：‘推荐用ATI显卡，NVIDIA的效率太低’‘超频能提升10%算力’。”资深硬件爱好者张磊回忆，“大家开始疯狂抢购显卡，尤其是ATI的HD5000系列，价格一路上涨，柜台里经常断货。”

为了挖矿，有人把家里的台式机改造成“矿机”——拆掉机箱盖增加散热，挂上多个显卡，24小时不停运转；有人组建了“矿池”——将多个矿工的算力集中起来，按贡献分配奖励，降低了个人挖矿的风险，最早的矿池“Slush Pool”在2010年上线，让普通人也能更稳定地获得比特币。

这个阶段的挖矿，开始有了“商业味”，但依然带着草根的野趣，矿工们在QQ群、论坛里交流经验，分享“挖矿日记”，有人晒出自己的“战绩”：“今天挖了0.5个BTC，够吃一个月火锅了！”有人则吐槽：“显卡太烫了，夏天不敢开空调，怕把矿机烧了。”彼时的比特币价格仍在低位，2011年2月，首次突破1美元，达到1.06美元，随后又在年底回落到2美元——对大多数参与者而言，这更像是一场“玩着赚”的游戏，而非严肃的投资。

从“个人淘金”到“专业入场”：原始积累的落幕

好景不长，随着显卡挖矿的普及，算力呈指数级增长，个人电脑挖矿的“性价比”越来越低，2011年底，可编程逻辑器件（FPGA）开始被用于挖矿，算力进一步提升，普通显卡的优势逐渐丧失，而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2013年——第一台ASIC（专用集成电路）矿机“蚂蚁矿机S1”诞生。

ASIC矿机是专门为比特币哈希运算设计的芯片，算力是显卡的上千倍，功耗却更低，它的出现，彻底终结了个人电脑挖矿的时代。“S1出来的时候，一台能算到180GHS，当时最好的显卡也就300MHS，差了600倍。”李伟感叹，“以前用电脑还能‘蹭’几个，ASIC来了，普通人根本玩不起。”

ASIC矿机的普及，让挖矿迅速从“个人行为”转向“工业化运营”，大型矿场出现在电力廉价的地区，如四川的水电站、内蒙古的火电厂，成千上万台ASIC矿机24小时运转，普通人连参与的门槛都摸不着了，而比特币的价格，也在2013年迎来了第一次暴涨，4月突破100美元，11月达到1166美元——那些早期用电脑“随便挖”的人，手中的比特币突然变成了“沉睡的黄金”。

“我有个朋友，2011年用公司旧服务器挖了2万个比特币，后来服务器坏了，数据没备份，就放弃了。”张磊说，“现在想想，肠子都悔青了——但当初谁能想到呢？比特币从‘玩物’变成‘硬通货’，只用了几年。”

回望“当初”：一场关于技术与野趣的集体记忆

比特币挖矿已成为一个资本密集、技术密集的行业，矿工是专业的工程师，矿场是现代化的数据中心，讨论的是“每度电能挖多少币”“矿机回本周期”，回望“当初”的比特币挖矿——那些用笔记本挖矿的日子，那些显卡军备竞赛的疯狂，那些抱着“试试看”心态囤币的普通人，更像是一场互联网早期的“浪漫实验”。

它没有门槛，不需要专业知识，只需要一台电脑和一点好奇心；它没有功利心，参与者不是为了暴富，而是为了验证一个想法，或单纯地“玩一把”，正是这种“去中心化”的草根属性，让比特币在诞生之初就积累了最初的算力与用户，为后来的发展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