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比特币挖矿版图变迁,从电力洼地到出海寻电
比特币挖矿作为加密货币产业链的基石,其地理分布始终与能源政策、产业环境及监管导向深度绑定,中国作为全球比特币挖矿的“曾经的霸主”,其矿场选址经历了从“遍地开花”到“集中转移”的剧烈变迁,本文将梳理中国比特币挖矿的分布逻辑、历史版图及当前动态,揭示这一产业在中国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早期“野蛮生长”:能源与政策的“灰色地带”(2013-2016年)
中国比特币挖矿的起步与早期加密货币的全球热潮同步,彼时,监管相对宽松,而挖矿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廉价的电力成本(据估算,电费占挖矿成本的60%-70%),矿场选址优先指向三类地区:

- 水电富集区:四川、云南等西南省份因丰水期水电过剩(“弃水”问题突出),成为早期矿场聚集地,每年5-10月雨季,大量廉价水电甚至“免费”水电吸引矿工涌入,四川凉山、甘孜等地一度形成“矿场集群”。
- 火电基地:内蒙古、新疆、山西等能源大省,依托丰富的煤炭资源和低电价,也成为挖矿重镇,尤其是内蒙古,凭借“煤电联动”优势,在寒冬季供暖期仍能提供稳定电力。
- 政策“模糊地带”:部分地方政府为拉动GDP,对挖矿持默许态度,将其视为“高新技术产业”,甚至提供土地和税收优惠,进一步推动了矿场扩散。
这一时期,中国比特币算力占全球比重迅速攀升至70%以上,形成了“南水电、北火电”的初步格局。
监管收紧与“清退潮”:从“集中化”到“地下化”(2017-2020年)
随着加密货币价格暴涨,挖矿带来的能源浪费、金融风险等问题引发监管关注,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门联合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明确ICO(首次代币发行)非法,并要求各地“引导辖内企业有序退出比特币挖矿业务”。
此阶段政策执行力度不一,矿场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向监管更宽松、电价更低的地区转移:

- 内蒙古成为“最后的堡垒”:依托丰富的煤电资源和相对宽松的产业环境,内蒙古算力占比一度超过30%,成为全国挖矿核心区。
- 四川“雨季矿工”与“旱季转移”:矿工形成“季节性迁徙”模式——丰水期在四川挖水电,枯水期转战云南、新疆等地火电,甚至跨境转移至邻国。
这一时期,中国比特币挖矿从“公开化”转向“半地下化”,但算力规模仍保持全球领先。
“全面清退”与算力外流:中国挖矿的“断崖式下跌”(2021年至今)
2021年,中国对比特币挖矿的监管迎来“终局”,5月,国务院金融委提出“打击比特币挖矿和交易行为”,内蒙古率先打响“清退第一枪”;9月,青海省全面关停虚拟货币挖矿项目;随后,四川、云南等水电大省跟进,要求矿场“立即停止运行”。
监管核心逻辑:

- 能源安全:挖矿消耗巨大电力(2020年中国比特币挖矿年耗电量约1500亿度,相当于1.5个三峡电站年发电量),与“双碳”目标冲突;
- 金融稳定:防范加密货币投机风险,切断非法资金流动渠道;
- 产业升级:淘汰高耗能产业,引导资源向实体经济倾斜。
政策风暴下,中国比特币算力占比从2021年5月的65%断崖式下跌至不足10%,大量矿工、矿机被迫转移至海外:
- 美国:依托德克萨斯州、俄克拉荷马州等地的廉价页岩气和风电,成为最大算力接收国;
- 哈萨克斯坦:凭借低电价和邻近中国的地理优势,算力一度占比全球18%;
- 伊朗、俄罗斯:利用廉价油气和监管漏洞,成为“挖矿避风港”,但常面临电力短缺问题。
当前中国比特币挖矿:“地下残存”与“合规探索”并存
尽管监管严苛,但中国并未完全“消灭”比特币挖矿,而是呈现“残存 转型”的两极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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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挖矿”的灰色生存:
部分矿场转入偏远山区或境外“矿池代理”,通过“私钥托管”“云算力”等模式规避监管,但规模极小,且面临断电、法律风险。 -
“合规挖矿”的有限尝试:
少数地区开始探索“绿色挖矿”路径:- 四川“水电消纳”试点:2022年,四川尝试允许部分企业在丰水期利用“弃水电”进行高性能计算(HPC),但明确排除比特币挖矿;
- 内蒙古“算力经济”转型:内蒙古提出建设“国家算力枢纽节点”,重点发展数据中心、AI训练等绿色算力,不再涉及加密货币挖矿。
未来展望:中国挖矿或难“回归”,但绿色能源成全球趋势
中国比特币挖矿的“黄金时代”已落幕,其历史变迁揭示了产业发展的核心逻辑:能源成本与政策环境的博弈,中国对比特币挖矿的监管将持续趋严,但“绿色挖矿”的理念或将成为全球共识——
- 海外矿场的“碳中和”转型:美国、加拿大等国矿场正尝试用风电、光伏等可再生能源替代火电,以降低碳排放;
- 中国技术的“间接输出”:中国矿机厂商(如比特大陆、嘉楠科技)仍占据全球80%以上的矿机市场份额,通过向海外销售高效矿机,间接参与全球挖矿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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