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09年比特币诞生以来,“挖矿”作为其底层共识机制的核心环节,曾在中国掀起过一场席卷全国的狂潮,随着监管政策的收紧、产业结构的调整以及全球能源格局的变化,曾经占据全球算力大半江山的中国比特币挖矿行业,如今正站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时至今日,比特币在国内还能挖矿吗?答案并非简单的“能”或“不能”,而是需要从政策现状、产业转型、合规路径等多个维度综合分析。

政策“红线”明确:国内比特币挖矿已全面叫停

要回答“能否挖矿”,首先要明确政策边界,2021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等十部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以下简称“924通知”),明确指出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并要求“虚拟货币‘挖矿’活动坚决淘汰退出”,这一通知标志着中国对比特币挖矿的监管态度从“规范引导”彻底转向“全面禁止”。

在此政策背景下,国内比特币挖矿行业经历了“急刹车”:内蒙古、青海、四川等曾经的主要挖矿省份相继清退矿场,大量矿机被迫关机或转移至海外,值得注意的是,政策禁止的核心是“以营利为目的的比特币挖矿业务”,而非单纯的技术研究,也就是说,任何组织或个人若在国内开展大规模、商业化的比特币挖矿活动,均属于违规行为,面临被取缔、罚款甚至法律追责的风险。

现状:“清零”之后,国内挖矿空间几近消失

政策落地后,国内比特币挖矿的产业生态已发生根本性变化:

算力外流成为主流:据剑桥大学比特币电力消费指数数据,2020年中国曾占据全球比特币算力的约65%,而2022年后这一比例骤降至0%以下(部分统计显示为负值,反映算力净流出),国内大型矿企如比特大陆、嘉楠科技等,纷纷将矿场转移至哈萨克斯坦、伊朗、美国、加拿大等政策相对宽松或电力资源丰富的国家。

本地“小规模挖矿”难成气候:尽管有极少数个人出于技术研究目的,使用少量设备进行“ hobby挖矿”(业余挖矿),但在当前比特币全网算力已超过500 EH/s(1 EH/s=1000 PH/s)的背景下,个人用普通矿机(如蚂蚁S19 Pro等)参与挖矿,收益微乎其微,甚至可能覆盖电费成本,更重要的是,即便是个人挖矿,若涉及商业运营或用电资源占用,也可能触及政策红线。

电力与监管双重约束:比特币挖矿是“耗电大户”,曾一度推动国内部分地区“挖矿产业园”的无序发展,加剧了能源浪费和碳排放问题,随着“双碳”目标的推进,高耗能的挖矿活动与国家能源战略严重冲突,进一步失去了生存土壤,各地政府在清退矿场时,明确将“挖矿”列为淘汰类产业,严禁新建或扩建相关项目。

是否存在“合规例外”?政策解读与边界模糊地带

既然政策已明确禁止,是否存在“例外情况”?若将挖矿定位为“区块链技术研究”或“加密算法实验”,是否可行?从实践来看,这种“擦边球”操作几乎不可行:

“技术挖矿”难以自证:监管机构判断挖矿性质的核心标准是“是否以虚拟货币牟利”,即便宣称是技术研究,只要涉及比特币挖矿、收益归集等环节,仍会被认定为非法金融活动,国内尚未出台任何允许“合规挖矿”的细则或试点政策。

矿机与矿场准入受限:国内已禁止生产、销售、进口比特币矿机(2021年发改委将虚拟货币“挖矿”纳入《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的淘汰类),这意味着即便有人想开展“技术挖矿”,也难以获得合法的矿机来源,电力部门会对高耗能企业进行严格审查,挖矿设备的用电需求无法得到保障。

法律风险不容忽视:根据《刑法》,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非法经营证券、期货、保险业务等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可能构成非法经营罪,比特币挖矿虽未被直接列入刑法,但因其涉及虚拟货币发行和交易,在实践中可能被认定为“非法从事资金结算业务”,面临法律风险。

未来展望:国内挖矿“无望”,但区块链技术仍有机会

尽管比特币挖矿在国内已无生存空间,但这并不意味着区块链相关产业的终结,相反,政策的导向是“鼓励区块链技术创新,抵制虚拟货币炒作”,国内的发展重点将集中在以下领域:

公有链与联盟链技术突破:国内正大力发展自主可控的区块链底层技术,如蚂蚁链、腾讯区块链、百度超级链等,这些技术不依赖“挖矿”共识,而是采用PBFT、Raft等高效共识机制,聚焦供应链金融、政务数据共享、数字版权等合法应用场景。

“挖矿”技术赋能绿色能源:虽然比特币挖矿被禁止,但其“算力调度”和“能源优化”技术可被借鉴至其他领域,利用可再生能源(如风电、光伏)的富余电力进行分布式计算,支持AI训练、科学运算等,实现“绿色算力”的产业化。

全球挖矿格局重塑下的机遇:对于国内矿企而言,核心出路是“出海”,通过在海外建立合规矿场,参与全球比特币算力竞争,同时将国内的技术、管理经验与当地资源结合,实现产业转移,部分企业已转型为“矿机服务商”或“矿池运营商”,为海外矿场提供硬件、运维等服务,这或许是行业的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