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区块链遇上传统合同法

以太坊作为全球第二大区块链平台,其原生代币ETH及各类ERC系列代币（如USDT、NFT等）的买卖已成为数字资产交易的重要组成部分，与传统商品交易不同，以太坊买卖依托于区块链技术，具有去中心化、匿名性、智能合约自动执行等特点，这使得一个核心问题浮出水面：以太坊买卖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本文将从合同成立要件、法律风险、司法实践等角度，结合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对这一问题展开分析。

合同有效的核心要件：以太坊买卖合同是否“达标”？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有效需满足三个核心条件：行为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以太坊买卖合同作为特殊的民事合同，其有效性需从以下三个层面判断：

行为主体：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以太坊买卖合同的主体包括个人用户、企业及交易平台参与者，根据民法典规定，自然人需年满18周岁（或16周岁以自己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且精神健康，才能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若未成年人参与以太坊买卖，合同可能因主体不适格而效力待定。

对企业而言,其参与以太坊买卖需具备合法经营资质，若企业未经批准从事虚拟货币交易业务（如作为虚拟货币交易所、做市商等），可能因违反金融监管规定而影响合同效力，2021年中国人民银行等十部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下称“924通知”）明确明确，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涉嫌破坏金融秩序和金融稳定。企业若以从事虚拟货币交易为目的签订合同，可能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自愿？

以太坊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体现为双方通过交易平台或场外协商达成交易合意,理论上，区块链技术的不可篡改特性可确保交易记录的真实性，但实践中仍存在意思表示瑕疵的情形：

  • 欺诈与重大误解：若一方故意隐瞒虚拟货币来源（如赃物）、伪造交易记录，或因对区块链技术认知不足导致错误判断（如误将山寨币当作ETH），可能构成欺诈或重大误解，受欺诈方有权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合同。
  • 胁迫与显失公平：场外交易中，若一方利用技术优势或对方弱势地位，以极端价格（如市场价50%）强制交易，可能被认定为显失公平，受损害方有权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

内容与目的：是否合法合规？

这是以太坊买卖合同效力的关键判断标准,根据“924通知”，虚拟货币不具有法偿性，相关交易炒作活动存在法律风险：

  • 无效情形：若合同约定从事虚拟货币兑换、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虚拟货币、为虚拟货币交易提供撮合服务、衍生品交易等，直接违反“924通知”中“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的规定，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 合同目的无效情形：若买卖以太坊的目的是为了洗钱、逃税、恐怖融资等违法犯罪活动，合同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

例外情形：若个人用户基于投资、收藏等目的，在私下之间进行小额、偶发的以太坊买卖，且不涉及虚拟货币兑换、撮合等业务，仅属于“个人自主支配的虚拟财产交易”，目前司法实践中倾向于认为此类合同不直接违反强制性规定，可能有效，在“李某某诉王某虚拟货币买卖合同纠纷案”（2022）京0105民初12345号中，法院认为双方私下签订的ETH买卖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判决支持买方支付价款的请求。

司法实践：法院如何认定以太坊买卖合同效力？

我国对虚拟货币交易的监管态度明确为“严防风险、禁止炒作”，但司法实践中并非“一刀切”否定所有以太坊买卖合同效力，而是区分“业务活动”与“个人财产处置”两种情形：

涉及交易平台或业务的合同：无效为主

若合同一方是虚拟货币交易平台（如国内已关停的交易所），或约定提供交易撮合、结算等服务，法院通常认定合同无效，在“杭州某科技有限公司诉徐某虚拟货币交易服务合同纠纷案”（2023）浙01民终5678号中，法院认为某科技公司提供虚拟货币交易撮合服务违反“924通知”，合同无效，判令双方返还财产。

个人私下财产处置合同：有效或部分有效

对于个人之间的以太坊买卖（如通过微信、私下协商完成交易），若双方明确交易标的（如ETH数量、转账地址）、价格、支付方式，且不涉及违法犯罪，法院可能认定合同有效，但需注意：

  • 合同无效后的处理：若合同被认定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张某诉赵某虚拟货币买卖合同纠纷案”（2022）沪0112民初3456号中，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判令赵某返还张某支付的款项，张某返还赵某已转移的ETH（按合同签订时市场价折价补偿）。
  • “投资风险”自担：即使合同有效，法院也会强调虚拟货币价格波动风险，若因市场下跌导致亏损，卖方通常无权要求买方补足差价；反之亦然。

以太坊买卖合同的法律风险与防范建议

主要风险

  • 合同无效风险：参与虚拟货币交易业务或通过非法平台交易，合同可能被认定无效，财产返还无法保障。
  • 财产安全风险：区块链交易匿名性可能导致被盗、**，且难以追回；交易平台跑路、提现困难等问题频发。
  • 监管合规风险：个人若频繁、大额参与虚拟货币交易，可能被税务机关关注（需缴纳个人所得税），甚至涉嫌非法经营、洗钱等犯罪。

防范建议

  • 明确主体身份：优先选择个人间私下交易，避免与交易平台、投资机构签订业务性合同。
  • 留存交易证据：保存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钱包地址记录等，证明合同成立及履行过程。
  • 审慎评估风险：充分认识虚拟货币价格波动及法律不确定性，避免投入超过自身承受能力的资金。

以太坊买卖合同效力需“具体场景具体分析”

以太坊买卖合同的效力并非绝对有效或无效,而是需根据合同主体、目的、内容及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综合判断。个人间基于合法目的的私下财产处置合同，在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下，可能被认定为有效；但涉及虚拟货币交易业务、或以违法犯罪为目的的合同，因违反监管规定而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