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距离“大牛市”,还差一场经济衰退?
过去一年,铜、金、银等品种的快速上涨,重新点燃了市场对“大宗商品超级周期”的想象。但问题是:这轮上涨,究竟只是结构性行情,还是一轮真正意义上的商品大牛市前奏?
国联民生证券在最新发布的资产配置系列报告中,从1850年以来超过170年的长周期视角,对商品牛市的形成条件进行了系统复盘,给出的结论并不激进,甚至略显克制——本轮商品周期尚未“走完必要步骤”。
国联民生证券指出,历史上真正的商品大牛市,往往并非始于繁荣,而是从经济低谷中诞生,并最终在经济过热甚至衰退中完成定价。
百年复盘:真正的商品牛市,平均持续12年,但起点都很“冷”
国联民生证券基于 David Jacks 的实际商品价格指数,并结合 Christiano–Fitzgerald 滤波,对1850年以来的商品价格进行了长周期分解,识别出5轮典型的商品上涨大周期。
这些周期有几个高度一致的特征:
- 平均持续约11.8年
- 剔除通胀后,实际商品价格平均上涨约79%,若考虑通胀,名义涨幅约125%
- 上涨并非线性,而是伴随宏观波动反复推进

更关键的是,每一轮商品大周期的起点,几乎都对应着一次经济低谷或危机后的阶段性“出清”:
1897年:长期通缩与工业调整之后
1932年:大萧条底部
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
2002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后的全球复苏
2020年:疫情冲击下的全球衰退

国联民生证券强调:商品牛市不是在“最好”的时候开始,而是在“最差”之后启动。
从这一维度看,2020年的确具备“周期起点”的宏观特征,但问题在于——周期是否已经进入真正的扩张段?
结构分化明显:当前上涨,更像“贵金属行情”,而非全面共振
如果对比2002—2011年那一轮公认的商品大牛市,本轮行情的结构差异非常明显。
国联民生证券统计发现:
上一轮商品牛市中,多数年份超过60%的大宗商品同步上涨
而近三年,商品上涨的广度明显不足
贵金属涨幅显著跑赢,但能源、农产品、部分工业金属整体“滞涨”
从大类来看,历史上最具“周期属性”的仍然是:
能源与工业金属:与技术革命、基建扩张、地缘冲突高度相关
农产品:长期趋势跑输通胀,只有在战争或极端供给冲击下才会阶段性爆发
贵金属:在脱离金本位、货币信用下沉之后,才真正成为周期主角
国联民生证券认为,当前商品上涨更多体现为金融属性偏强的贵金属行情,而非由实体需求主导的全面商品牛市。
这也是市场分歧的核心:如果缺乏实体需求共振,商品是否真的进入“大周期”?
三大中长期变量:战争、技术革命与新兴需求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国联民生证券从三个决定商品长期定价的结构性因素入手。
1、战争:并非所有冲突都利多商品,关键看“需求是否被摧毁”
报告明确指出一个容易被误解的事实:战争不一定推升商品价格,甚至可能压制商品。
只有两种情况,战争才会系统性利多商品:
世界大战级别,供应链全面紊乱 军需大规模扩张
冲突未显著破坏核心经济体需求
相反,长期的内战或区域战争,往往拖累需求,反而压制商品价格。20世纪80年代初,美苏冷战再度紧张,但美国和苏联经济同步走弱,反而引发了商品大熊市,就是典型例子。

2、技术革命:商品牛市往往出现在两个“窗口期”
国联民生证券引用 Carlota Perez 的技术革命框架,将商品牛市与技术周期的关系总结为两类关键阶段:
技术爆发 / 狂热初期:新技术催生投资浪潮,基建与资源需求快速上升
泡沫破裂后的转折 / 协同阶段:衰退出清之后,技术扩散带来真实需求
历史经验显示,商品价格的阶段性低点,往往出现在技术泡沫破裂或经济衰退阶段,随后才进入持续上涨通道。国联民生证券判断,当前以 AI 为代表的新技术革命,仍处于早期阶段,尚未经历“转折期”的充分出清。
3、新兴需求:每一轮商品牛市,背后都有“新买家”
无论是19世纪的美国、二战后的欧洲和日本,还是2000年代的中国,新兴需求的崛起,几乎是商品大牛市不可或缺的条件。
而当前的问题在于,全球尚未出现类似中国加入 WTO 后那样的“需求级跃迁”;AI对商品的拉动仍更多体现在中长期想象,而非当下的量级冲击。
结论很克制,但也很清晰:商品牛市,可能还缺“一次考验”
综合历史复盘与现实条件,国联民生证券给出的定位是:
本轮商品周期的起点大概率已经在2020年出现
美元进入中长期贬值周期,是重要的有利条件
但当前仍缺乏:集中爆发的地缘冲突、明确的新兴需求超预期,以及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经济衰退“验证”

国联民生证券直言:“一场经济衰退,可能是检验本轮商品上涨周期成色的重要试金石。”换句话说,如果没有经历衰退出清,商品很难完成从结构性行情向全面牛市的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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