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硬盘与模糊的“密码”

2010年的某个深夜,我在大学宿舍的台式机前,对着屏幕右下角闪烁的“eMule下载”图标发呆,为了腾出C盘空间,我随手格式化了一块500GB的西部数据硬盘,里面塞满了当时流行的电影、音乐,还有几款单机游戏存档,格式化前,我瞥见一个名为“比特币早期实验”的加密文件夹,密码是“bitcoin”——那是半年前,一个叫“中本聪”的神秘人在论坛发布的“点对点电子现金系统”文档,我和几个计算机系的同学觉得“挺有意思”,便按照教程下载了比特币客户端,用电脑CPU“挖”了几天。

“反正也没挖到几个,文件夹密码又忘了,格式化算了。”当时我没太在意,只当是玩票性质的尝试,直到2021年,比特币价格突破6万美元,一篇“早期矿工资产千万”的新闻像一颗炸弹,在我脑海里炸开尘封的记忆:“等等,我好像也挖过?”

2009:比特币的“创世纪时刻”

要找回那段记忆,得先回到2009年的“数字蛮荒时代”,那年1月3日,中本聪在赫尔辛基的一个服务器上,挖出了比特币的第一个区块——“创世区块”,里面包含着一句话:“The Times 03/Jan/2009 Chancellor on brink of second bailout for banks”(2009年1月3日,财政大臣正处于实施第二次银行紧急援助的边缘),这句《泰晤士报》的头版标题,像是对传统金融系统的无声嘲讽,也宣告了一种新型数字货币的诞生。

那时的比特币,几乎一文不值,中本聪在论坛里发帖,说“比特币的初始价值就是零,谁挖到都行”,我和同学最早接触它,是因为一个叫“P2P Foundation”的论坛,中本聪在那里发布了比特币0.1版客户端,代码里写着:“这是一个去中心化的电子现金系统,没有中央服务器,交易由网络节点共同验证。”

我们几个“极客”立刻兴奋起来,没有显卡,就用电脑的CPU挖矿——那会儿的挖矿难度极低,普通笔记本都能轻松参与,我记得当时运行客户端后,屏幕上会不断滚动着“Hashing”(哈希运算)的进度条,每算出一个符合条件的哈希值,系统就会自动奖励50个比特币,中本聪设定的规则很清晰:总量2100万枚,每四年减半,早期参与者的奖励最多。

“挖到了!我挖到了!”宿舍里,一个同学突然大喊,我们凑过去看,他的客户端余额显示:50 BTC,那是我们第一次亲眼见到“比特币”,虽然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我们互相转账测试,手续费几乎为零,到账速度比银行转账快得多,我还记得自己用CPU挖了整整一周,余额停留在12.5 BTC——那是2023年价值近300万元的“数字黄金”,但在2010年,它只值几美元(当时比特币首次在论坛上被定价为1美元=1309 BTC)。

“遗忘”的代价:从“无用”到“无价”

为什么我会忘记这段经历?答案很简单:在当时,比特币“看起来毫无用处”。

2010年初,除了极少数技术爱好者,没人知道比特币能用来做什么,我们尝试用比特币买过披萨——一个叫拉斯洛·豪涅茨的程序员,用1万枚比特币换了两个披萨,这件事后来被称为“比特币披萨事件”,被视为比特币第一次“真实世界交易”,但对我们来说,1万枚比特币换两个披萨?太亏了!我们宁愿留着那12.5 BTC,觉得“说不定以后能买电脑”。

后来,我毕业、工作、换电脑,那块装着比特币客户端的硬盘被塞进了储物箱,渐渐遗忘,2013年,比特币价格首次突破1000美元,我在新闻里看到这个消息,突然想起“我好像也有比特币”,但翻遍储物箱只找到了硬盘外壳——原来早在2010年格式化硬盘时,那个“比特币早期实验”文件夹就和旧时光一起,被我彻底删除了。

“如果没格式化,现在会怎样?”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无数次,答案像一个残酷的笑话:那12.5 BTC,加上同学手里的50 BTC,如今价值超过3000万元,但更让我遗憾的,不是金钱的损失,而是那段被遗忘的“数字拓荒史”。

找回的不仅是比特币,更是一个时代的“狂想”

2022年,我加入了一个比特币早期矿工社群,里面像我这般“错失千万”的人不在少数,有人因为电脑中毒重装系统丢了钱包,有人用比特币买了咖啡却忘了保存私钥,更有人把写着私钥的纸条扔进了垃圾桶。

“我们丢的不是比特币,是一个时代的‘狂想’。”社群里一位70岁的老矿工说,他2009年就用家用电脑挖矿,后来把比特币存软盘里,软盘受潮坏了。“但现在不后悔,至少我参与了历史。”

是啊,2009年的比特币,就像互联网刚诞生时的拨号上网,像手机还没有触摸屏时的“大哥大”,它粗糙、简陋,甚至不被主流社会承认,但它承载着一群人对“去中心化”“自由交易”的想象,中本聪的神秘消失,让比特币更像一个“数字时代的乌托邦”,而我们这些早期参与者,虽然因为“遗忘”与“疏忽”错过了财富,却无意中成为了这个“乌托邦”的“原始股东”。

比特币价格经历了多次暴涨暴跌,各国对它的监管也日趋严格,但它背后的区块链技术、去中心化理念,已经深刻影响了金融、科技、甚至社会治理,我开始重新学习比特币知识,用新的电脑下载客户端,虽然挖矿早已变成“专业矿工的游戏”,但我终于明白:找回2009年的比特币,或许不是为了弥补遗憾,而是为了找回那份对“新技术”的好奇,对“可能性”的信仰——就像当年那个在宿舍里用CPU挖矿的少年,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在参与一场“改变世界”的实验。

尾声:硬盘里的“幽灵”与未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