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产主义能实现吗?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这句《**宣言》中的著名口号,曾经激励工人阶级为解放而斗争,如今看来难以实现,全球无产阶级的联合遥不可及。

无产阶级没有联合起来,资本主义也没有崩溃。无产阶级为什么没有联合起来?因为资本主义通过以下五种方式分化瓦解无产阶级,最后一种是难以实现全世界无产者联合的根本原因。

一、经济分化:制造"产业后备军"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揭示了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一边是财富的积累,另一边是贫困积累,这一规律的核心机制就是"产业后备军",即资本主义特有的人口规律。

产业后备军的存在,使得资本家可以随时对在业工人说:“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种结构性压力迫使工人之间展开恶性竞争,形成了今天所说的"内卷"现象。工人不再将彼此视为阶级兄弟,而是争夺有限工作机会的竞争对手。

如今产业后备军正以新的形态出现:零工经济、平台劳动者、灵活就业者,他们不是失业者,而是随时待命、按需工作的“人力资源”。这种新型的产业后备军更加隐蔽,更有效地分化了工人阶级。

二、政治分化:身份政治的陷阱

经济分化是资本主义的“硬手段”,身份政治就是其“软刀子”。

20世纪中后期,美国左翼经历了一次关键转型:从以工人、工会和阶级斗争为核心的老左派,转向关注种族、性别、性取向等文化议题的新左派。

这一转向并非偶然。当工人阶级的团结威胁到资本统治时,资本发现了一个比暴力镇压更有效的控制手段:让底层互相对立。

通过放大身份差异、制造群体对立,资本成功地将“我们vs他们”,即底层vs精英的阶级叙事,转化为“我们内部的他们",即男vs女、白人vs少数族裔、异性恋vs性少数的身份叙事。

2011年的“占领华尔街”运动一度让金融精英紧张不已,但运动很快分裂为无数身份议题,最终无果而终。

工人阶级的团结被身份认同的碎片化所取代,这正是资本想要的结果:当工人在为性别、种族、性取向等问题争吵时,他们就不会联合起来质疑财富分配的不公。

资本家会选择其中的一些人背叛自己的阶级,加入资产阶级以达到分化瓦解的目的,于是这种有限的名额成为一些人争夺的焦点,从而忘记了解放整个阶级的斗争。

三、文化同化:消费主义的麻醉剂

消费主义通过制造“中产阶级”的幻觉,成功地模糊了阶级界限。

“工人与资本家欣赏着同样的电视节目,阅读着同一张报纸,甚至拥有同样牌号的小汽车。”

在消费主义文化中,人们用购物来定义自己,而不是用劳动或收入。

消费身份逐渐取代了阶级身份,成为人们自我认同的首要标志。工人阶级通过"拼命赚钱、快乐花钱"向中产阶级靠拢,政治敏感性大大降低,批判性思维几近丧失。

更精妙的是,消费主义提供了一种符号系统的意义。人们通过所消费的商品和享受的服务的品牌等级获得社会等级,消费领域的私人产权经常与个人身份识别相关联。

当工人通过消费获得虚假的“身份提升”时,他们就不再关心自身的阶级利益诉求和国家前途。

四、组织瓦解:去工业化的致命一击

二战后的美国蓝领工人曾经拥有强大的组织力量,工厂不仅是工作场所,更是集体主义的培养皿。

流水线少一个人都转不动,这迫使工人必须抱团。当年的工会也不只是谈判工资的机构,更是工人社区的中心,提供教育、娱乐、互助。

然而,随着资本将工厂转移到劳动力更便宜的地区,美国的去工业化进程摧毁了这一组织基础。制造业就业占比从巅峰的30%跌至不足8%,私营部门工会入会率降至6%。原本聚在一起、有组织的工人阶级,被拆成了无数个各顾各的原子化个体。

工厂没了,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工人阶级的组织性被彻底瓦解。

失业的工人被迫打散到端盘子、送外卖、开网约车这些零工行业里,全是单打独斗的活。

一个有凝聚力的群体,在西方跨国公司运作下,最终成了一盘散沙。

五、国际分化:民族主义的毒药

资本主义不仅在一国内部分化工人的团结,更在国际层面制造分裂。

资本主义早已不是在本国剥削压榨的1.0版本,五十年前就已经升级到产业转移跨国剥削压榨的2.0版本,如今正在升级到通过金融殖民跨界剥削压榨的3.0版本。

当资本主义升级到2.0版本时,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人不再像过去那样被剥削压榨,这种剥削压榨转移到接收产业的国家时,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人并不会对这些国家的工人表示同情,而是对资本家感恩戴德,因为他们也可以从产业转移获取的利润中分一杯羹。

这便是资本主义分化瓦解无产阶级最强的利器,让世界无产阶级难以联合起来,因为资本家会用利益进行分化瓦解。

资本还煽动民族主义情绪,将阶级矛盾转化为民族矛盾。当工人们为国旗国歌而热血沸腾时,他们就不会意识到,跨国资本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结语:联合之路在何方

资本主义的分化术看似精妙,但其内在矛盾并未消失。

全球范围内的贫富差距不断扩大,2008年金融危机、新冠疫情等危机不断暴露资本主义的脆弱性。占领华尔街运动、黄马甲运动、“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等,都表明阶级矛盾依然存在,只是被各种分化手段所掩盖。

真正的觉醒不在于喊出多少正确的口号,而在于是否愿意直面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在种族、性别、性取向这些“相对安全”的议题之外,我们敢不敢谈论阶级?敢不敢挑战那个让精英进步派和保守资本家都能安然无恙的体系?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很难,要实现这一联合,需要穿透资本主义的重重迷雾,识破其分化瓦解的种种伎俩。

只有当工人们认识到,无论肤色、性别、国籍如何不同,他们都被同一个资本逻辑所剥削时,真正的联合才有可能。

最大的问题在于,当无产阶级掌握了政权之后,会不会蜕变成为新的资产阶级?这正是当年领袖批判修正主义的根本原因。